谭苏想了想。
“不知道。没比过。”
“那什么时候比？”
“等他们发现了，就比了。”
当天晚上，谭苏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报告是写给族老的，内容很简单：第三架原型机首飞成功，各项性能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建议转入小批量生产。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难写，是因为这封报告发出去之后，歼二十就不再是试验品了。它会变成真正的武器，列装部队，飞上蓝天，守护这片土地。
老马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条。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糊，边上的蛋白焦了。
“谭总工，食堂大师傅给您做的。他说您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谭苏接过碗，面条的热气扑在脸上。
“老马，你说，这架飞机到了部队手上，那些飞行员会不会觉得太难飞？”
老马想了想。
“难飞？韩队长说它好飞得很。”
“韩队长是试飞员，全国最好的试飞员。普通的飞行员没有他那个技术。我们的飞控系统要做得更完善一点，让普通人也能飞得好。”
老马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通知技术组，继续优化飞控。”
“不急。先把小批量生产的计划做出来。需要多少材料，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钱，你列一个单子给我。”
老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谭苏吃完了面，把碗放在桌上。他拿起笔，继续写报告。
窗外，戈壁滩上的夜风又刮起来了。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吹号。
小批量生产的计划，老马用了三天时间才列出来。
单子写满了两页纸，密密麻麻的数字。谭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
“材料费估高了。钛合金的价格我上周刚问过，没这么贵。重新算。”
老马接过单子，挠了挠头。
“谭总工，您连材料价格都记得？”
“记不得。所以我打电话问了。”
老马无话可说，回去重新算。
生产启动之后，厂区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白天一班，晚上一班，机器轮转，人不歇。王大柱带着装配组的人，一架一架地装。
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原来装一架要两个月，现在一个半月就能完活。
小周带着测试组的人，一架一架地测。飞控系统、隐身涂层、武器舱门，每一项都测三遍。
谭苏每天泡在车间里。
哪架飞机的发动机推力偏小了零点几个百分点，哪架飞机的座舱盖密封条有一丝不平，哪架飞机的起落架舱门关闭时声音不对，他全都知道，全都记在本子上。
八个月的时间，十二架歼二十从生产线上滑下来。
加上前三架原型机，一共十五架。十五架银灰色的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排成三排。
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的光把整个厂区都照亮了。
交付部队的那天，来了很多人。空军的将领、地勤的官兵、还有从各个军区抽调来的第一批飞行员。
他们站在停机坪边上，看着那些飞机，眼睛里全是光。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走到飞机跟前，伸手摸了摸机身的蒙皮，回头问谭苏。
“谭总工，这飞机真的能隐身？”
“真的。”
“雷达看不见？”
“看不见。”
年轻飞行员深吸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蒙皮，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老马站在谭苏旁边，看着那些飞行员围着飞机转来转去，忍不住笑了。
“谭总工，您说这些小伙子，以后开着咱们的飞机上天，碰到A国人，会是什么光景？”
谭苏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银灰色的飞机，脑子里想的不是“会是什么光景”，而是“还差什么”。
还差实战检验，还差大规模列装，还差让对手知道。
“老马，通知厂里。第二批生产计划，翻倍。”
老马愣了一下。
“翻倍？第一批十二架，第二批二十四架？”
“对。族老那边我去说。”
交付之后不到一个月，一道命令从京城传到了海军基地。
龙国第一艘航母，搭载四架歼二十，前往A国附近海域进行远航训练。
命令传到厂区的时候，谭苏正在车间里检查第二架飞机的发动机。老马跑进来，手里拿着电报，气喘吁吁。
“谭总工，族老让航母去A国附近。”
谭苏放下手里的扳手，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四架歼二十，我亲自带过去。”
三天后，四架歼二十被拆解，装进特制的集装箱，用火车运往海军基地。
谭苏跟着火车走，一路上每隔两个小时就打开集装箱检查一次。火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两天两夜，到海军基地的时候，他的眼睛熬得通红。
航母停在码头上，灰色的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光。
舰长姓李，五十多岁，脸晒得黝黑。他站在舷梯边上，看到谭苏走过来，迎了上去。
“谭总工，飞机呢？”
“在码头上。明天装。”
“四架都能装下。甲板上放两架，机库里放两架。”
第二天，四架歼二十被吊上了航母。吊装的时候，码头上站满了人。
海军的水兵、基地的工人、路过的渔民，都停下来看。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飞机，银灰色的，扁扁的，没有尾巴，像一只收翅的海鸟。
一个老水兵蹲在码头上，看了半天，扭头问旁边的人。
“这啥飞机？咋没有尾巴？”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
“谭总工造的。肯定厉害。”
韩队长也跟着来了。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飞行服，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谭总工，这次出去，我能飞吗？”
“能。族老说了，这次远航，歼二十要飞。”
“飞多远？”
“飞到他们家门口。”
韩队长的眼睛亮了。
航母出航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岸上的码头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线，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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