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并非通道,更像是一道被巨力撕裂的、蜿蜒向下的天然岩隙。雾临扑入其中,立刻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身后洞窟崩塌的轰鸣、血色光芒的余晖、以及“老祖”那惊怒欲狂的嘶吼,迅速被岩石隔绝,变得沉闷遥远。
他顾不上庆幸,身体在狭窄崎岖的缝隙中翻滚、撞击、下坠。尖锐的岩石划破衣衫皮肉,带来阵阵剧痛,但比起刚才直面“血傀老祖”的死亡威胁,这都不算什么。他只能死死护住头脸要害,运转残存的灵元与浩然灵光,尽量减轻撞击,同时竭力维持一丝清明,感知着下坠的方向。
不知翻滚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数息,又或许漫长如年。终于——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他掉进了一处地下暗河之中!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矿物与腐朽气息。雾临被呛了几口,冰冷的水流让他几近昏厥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奋力挣扎,凭着求生的本能,向着感知中水流相对平缓、似乎有边缘的方向划去。
终于,指尖触及了湿滑坚硬的岩石河岸。他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咳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暂时安全了?
他不知道。这里依旧是“镇魔殿”外围的未知区域,地下暗河不知通往何处,那“血傀老祖”是否会被彻底困住或击杀也未可知。但他至少暂时摆脱了那必死之局。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雾临才勉强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坐起,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灵元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损伤,五脏六腑因剧烈撞击和寒气侵蚀而隐隐作痛,眉心印记暗淡,识海更是如同被暴风席卷过,疲惫欲死。“混沌种子”倒是相对“安静”,或许是因为消耗过度,也或许是那最后的“傲慢-否定”意念冲击,让它内部的冲突暂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疲惫的平衡。
他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仅剩的一颗“回元丹”,囫囵吞下,又运转起近乎失效的《净心神咒》,竭力平复动荡的心神,同时以浩然灵光那微弱的温养之力,缓慢梳理着受损的经脉。
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找到出路,或者至少,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借着地下河面偶尔泛起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磷光,打量四周。这是一处不算宽阔的地下河滩,地面是湿滑的岩石和粗粝的砂砾。河滩后方,是陡峭的、布满水痕的岩壁。而在岩壁一侧,隐约可见一个被坍塌的钟乳石和碎石半掩的黑黝黝洞口,似乎通往更深处。
没有选择。雾临挣扎着起身,捡起一根顺水漂来的枯木枝作为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个洞口挪去。
洞口倾斜向下,内部更加黑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和陈年的灰尘气息。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数丈方圆的石窟。石窟顶部有细微的裂缝,透下几缕不知来自何处的、极其微弱的苍白天光,勉强照亮了内部景象。
石窟中央,竟然盘坐着一具完整的、身披残破甲胄的骨骸!
骨骸呈打坐姿态,背脊挺直,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他身上残存的甲胄样式古朴,与之前甬道中看到的浮雕兵士类似,但更为精致,胸口护心镜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类似“锁链缠绕山峰”的徽记。骨骸前方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柄锈蚀大半、剑身布满裂纹的青铜古剑;一枚色泽暗淡、布满裂痕的青色玉佩;还有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矿石,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沉、非金非木、刻画着无数细密符纹的奇异“方盒”。
方盒静静躺在骨骸脚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在苍白天光的映照下,那些细密的符纹偶尔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蓝色的微光。
雾临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戒备。这具骨骸,显然是当年镇守此地的修士,而且身份可能不低。他死在这里,是坐化?还是力战而亡?周围是否有禁制或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镜”感知催发到所能及的极限,细细探查。骨骸上没有任何灵机波动,仿佛彻底归于尘土。周围的空气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流动。那几件物品,包括奇异的方盒,也感应不到强烈的灵机,似乎只是凡物,或者灵性早已散尽。
犹豫片刻,雾临还是决定靠近查看。一来他需要信息,二来,此地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相对干燥且有微弱光线的“安全”点。
他先对着骨骸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无意冒犯前辈安息,晚辈雾临,遭逢大难,流落至此,若有打扰,还请见谅。”这是对逝者基本的尊重,也是身处诡异之地必要的谨慎。
礼毕,他才上前,先仔细检查了那几件物品。青铜古剑和青色玉佩,确实灵性全无,一触之下,古剑剑身便簌簌落下更多锈屑,玉佩也暗淡无光。那几块矿石,倒是蕴含着微弱的、不同属性的灵机,似乎是某种炼器材料,但品相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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