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从泥地上撑起身体,血雨打在她后背上,顺着外套的褶皱往下淌。
工坊顶楼的阳台门还在她身后震动着,木板另一侧结痂人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铁钉在门框裂缝里一寸一寸地往外滑。
她没有时间了。
她面前是一辆手推车,车斗里堆着几捆发黑的干草和半袋已经结块的石灰。
她双手撑住车架,帆布鞋在湿滑的碎石地上打了个滑。
膝盖上的旧伤重新撕开,疼痛蔓延开来。
她把那口冷气咽下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推车往右侧的木板旁顶。
车轮在碎石子上碾过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斗里的石灰块互相碰撞碎裂成粉末从麻袋的破洞里漏出来,在她身后的泥地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拖痕。
推车撞到木板边缘停住了。
她踩上车斗边缘。
双手攀住木板顶端,身体往上一撑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踩进一滩血水,暗红色的水花溅起来打在她的裤腿上。
她在工坊的另一侧,往楼下走。
血月的光从墙板裂缝里漏进来,把整座工坊照成一片暗红色的迷宫。
她穿过两个货物架之间的缝隙。
麻袋堆得比人还高,袋口用粗麻绳捆着,麻袋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沿着货架边缘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粘稠的血泊。
远处传来木头发出的碎裂声,带着湿树皮摩擦地面的声响。
树人的枯枝手指从货架另一端的黑暗中伸出来。
灰褐色的树皮纹理在血月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大批树人正从货架后方的阴影里涌出来,它们的关节像虬结的树瘤。
每移动一步,木质脚掌踩在碎石地上就发出吱呀的呻吟。
枝条般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着把挡路的麻袋撕开。
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喷溅出来洒在它们的树皮表面上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痕迹。
林尽染朝铁网门跑去。
那是一扇用粗铁条焊成的推拉门,轨道里填满了碎煤渣和干草屑,铁条上生着暗红色的锈。
她双手抓住门框边缘用力一拉,铁网门在轨道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侧身挤过去,转过身把门用力往回推。
铁网门撞上门框的瞬间她看见了第一个树人正从货架之间冲出来,枯枝般的手指伸向门缝。
她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抄起一根铁棍。
沉甸甸的,握柄上还缠着发黄的布条。
她把撬棍穿过门框上的铁扣。
撬棍两端卡死在门框和铁网之间,把门死死闩住了。
树人的身体撞在铁网门上。
整扇门猛地震了一下,撬棍在铁扣里弯了一寸但没有断。
铁网网眼把它的树皮表面勒出了一个个方格状的压痕。
另一辆手推车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比刚才那辆更大更沉。
车斗里装着一块断裂的石磨盘,是工坊里用来磨矿的设备残件。
她双手撑住车架把推车推向货物架右侧。
墙体上有一个破洞,边缘的砖茬参差不齐,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进来的。
破洞离地面有一人高,刚好能容一个人缩着肩膀钻进去。
她把推车推到破洞正下方踩上车斗,推车在石磨盘的重压下纹丝不动。
她站直身体,双手攀住破洞边缘,砖茬硌进掌心里还缠着的绷带。
用力一撑,整个身体从破洞钻了进去。
破洞后面是工坊的另一个区域。
空旷得像一个被遗忘的仓库。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没有任何脚印。
墙角堆着几台废弃的铸铁机器,飞轮早就锈死了,皮带断成了几截挂在轮辐上。
天光从破烂的铁皮顶缝隙里漏下来,在灰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细线。
林尽染站在破洞边缘,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雨的腥味。
身后工坊深处传来树人和结痂人的声响。
那些声音都在墙的另一侧,暂时还过不来。
她抬起头,穿过铁皮顶的破洞看见了远处矿井的黑色井架轮廓。
沉默地矗立在血月之下。
她朝那边走去。
她刚从破洞里探出身体,一只树人的枯枝手掌就当头劈了下来。
灰褐色的树皮纹理在她眼前猛然放大,指尖分叉的枝桠擦过她的额角,带下几根碎发。
林尽染往后一仰,后背撞在破洞边缘的砖茬上。
她来不及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右侧翻滚。
枯枝手掌劈在破洞边缘的砖墙上,碎砖屑溅了她一脸。
楼梯就在右侧。
一道贴着墙壁盘旋向上的铁梯,踏板上生满了暗红色的锈。
她一把抓住扶手把自己拽起来,帆布鞋踩在铁梯上发出空洞的撞击声,开始往上跑。
身后的树人也踏上了铁梯,它的木质脚掌每一步踩下去都让整道楼梯猛烈震动。
锈迹从踏板边缘簌簌落下。
铁梯尽头是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廊外侧是工坊的外墙。
墙体在这里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个大洞,血月的光从洞里涌进来,把走廊照成一片暗红色。
走廊另一端连着一段独木桥。
是工坊建筑和对面货物架顶层之间的通道,用几块木板和横撑木条临时搭成的。
木板已经被血雨浸透了,表面长了一层滑腻的深绿色苔藓。
林尽染压低重心踩上去,木板在她脚下往下陷了半寸。
苔藓被鞋底碾碎,渗出一小股暗绿色的汁液。
她迈开步子往前走。
木板在她身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苔藓的汁液从木板边缘滴落,滴进下方的黑暗中。
她走过了第一段独木桥,脚刚踏上对面货物架的顶层平台,就听见身后传来木头发出的碎裂声。
对面走廊尽头,又一个树人正从墙洞里挤进来。
它扭曲的枝条手指抓住了她刚才走过的独木桥木板边缘,但她已经在对岸了。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
第二段独木桥横在货物架和对面车间之间,比第一段更长更窄。
木板也更腐朽,中间有一块已经裂开了,裂缝里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风从工坊破损的铁皮顶灌进来,把独木桥吹得轻轻晃动。
林尽染踩上去,木板在脚下剧烈摇晃。
她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帆布鞋踩在滑腻的苔藓上,每走一步脚下都往下陷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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