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相信又有什么用呢?颖贵妃的孩子已经没了,这件事已经彻底传了出去,全后宫的人都在等调查的结果。
如今沈虞这个嫌疑人就在这里,他若是视而不见,不信这所谓的证据,又要如何才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正当殿内的气氛凝滞下来的时候,殿外,通报声响起。
“太后驾到——”
萧珩紧皱眉头,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今日的精神看起来并不好,被一旁的宫女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厉声道:“哀家方才在殿外,已经什么都听到了,陛下,事到如今,难不成你还要包庇容嫔吗?”
沈虞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
“回太后,陛下并非是要包庇臣妾,只是这件事的确不是臣妾做的,陛下英明睿智,自然也不会仅仅只听信一个太监的言论。”
太后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垂眸看着沈虞:
“宫里的女人是什么性子,哀家最清楚不过,尔虞我诈的事情见得多了,哀家虽然平日里不插手后宫的事情,可你和颖贵妃之间的恩怨,哀家却是早有耳闻,要说这后宫里的人,的确是你最有可能对着颖贵妃下手。”
说罢,太后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哀伤。
“可怜那孩子,才三个月就没了,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可太医说了,颖贵妃那胎大概率是个皇子...陛下,你的第一个皇子就这么没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万不能糊弄过去。”
“母后因自己的皇孙未能降生而伤心,儿臣又何尝不是?只是伤心归伤心,儿臣身为帝王,断然不能意气用事,就这么认定了容嫔是凶手。”
没想到萧珩会在太后面前这样直白的维护自己,沈虞眉心微动,眼神复杂地看向萧珩。
如若她不是从现代而来的女子,单凭萧珩这三番两次的信任,也许就真的会不可自拔地爱上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她生来就不是这后宫里的嫔妃,也不会因为这偶尔的一两件事情,就忘记他是个帝王的事实。
太后显然是对萧珩的回答很不满意,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她缓缓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幽幽道:“哀家知道陛下一向宠爱容嫔,可这宠爱必须要有分寸,如今颖贵妃的孩子没了,众人...尤其是颖贵妃,都在等陛下的一个解释。”
说罢,她直接道:“依哀家来看,容嫔的确很有嫌疑,何况那太监都指认她了,直接将她拉进慎刑司,拷问一番便知道了。”
沈虞瞳孔紧缩,刚要开口为自己申辩,一旁的萧珩急了。
“母后,慎刑司是审问宫人的地方,何曾有嫔妃进去过?更何况容嫔身子一向柔弱,若是真的进去了,只怕也受不住什么刑罚,还没确定她就是凶手,难道母后就要她白白受这些苦楚吗?”
太后万万没想到萧珩会这么维护她,可萧珩越是这样,太后就越忌惮沈虞。
后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一人独揽恩宠,沈虞出身不高,不知给萧珩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萧珩如此死心塌地的护着她。
太后有些恼怒,语气也更加强硬了起来。
“陛下,哀家知道你心疼容嫔,可之前是柳采女被下药,哀家姑且相信这件事容嫔是无辜的,可是这次你失去的是你的皇嗣啊!”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沈虞:“哀家也不是非说容嫔就是凶手,只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若不审一审,怎么堵得住后宫众人的悠悠之口?”
不等萧珩再开口,太后直接道:“来人。”
两个太监应声而入。
“把容嫔带去慎刑司,命人速速审问,若是她没问题,即刻放出来请太医医治,若是有问题...残害皇嗣,也就不必再从慎刑司内出来了。”
“是,太后。”
两个太监当即上前,伸手就要押着沈虞出去。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沈虞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太后执意要审问她,就算是萧珩也无法阻拦,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他身为帝王,要顾忌的东西实在太多。
与其被狼狈地押进慎刑司,倒不如她自己进去。
“...臣妾自己走。”
两个太监的手又缩了回去,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后。
太后冷哼一声:“也好,让她自己走进去吧。”
沈虞往前迈了一步,刚走到门口的位置,萧珩猛地站了起来。
“母后!”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容嫔是朕的妃嫔,怎么能进那种地方?”
太后随意抬眼,语气不容置喙,“陛下,哀家这是在帮你。你下不了手的事,哀家来替你办。”
“朕不需要母后替朕办这种事!”萧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若是母后执意要审问容嫔,又何必将她送去那种地方?”
“陛下,若是不审,就算容嫔无辜,旁人也不会相信,这样严刑审问过后,若是还审不出什么来,众人才会信服。”
“你既然心疼她,就更应该让她洗脱自己的嫌疑,这样三番两次的阻拦,岂不是心虚?”
萧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后不再看他,朝那两个太监摆了摆手:“带下去。”
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虞的胳膊。
沈虞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眼神异常平静。
“太后怀疑臣妾,无非是因为那太监的招供,但是日后若是证明臣妾是清白的,待幕后真凶真的被抓到了,太后也会如此严厉的处置那个真凶吗?”
太后深深看了沈虞一眼:“你什么意思?”
沈虞垂下眼眸:“臣妾没什么意思,只是臣妾三番两次被人陷害,看样子这后宫里恨臣妾的不止一人,还望日后太后依旧能公平公正地处置凶手。”
说罢,她被两个太监带了出去。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方才沈虞说的话,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她站了起来,有些无奈:
“陛下别怪哀家狠心,这件事必须要给颖贵妃、给后宫众人一个交代,沈虞没什么家世,于朝政无益,得罪了她,不算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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