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扶她,“王奶奶,你认识?”
老太太没吭声,盯着那堆骨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走得慢,拐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祝卿安看着她走远。
骨头挖了大半天,到下午才全部清理出来。法医说,女性,二十出头,死了三十多年,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被人掐死的。
县局的人把骨头装上车,拉走了。
季朝礼和祝卿安没走,在村里转。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就在荒地边上,树干歪向路那边。树皮裂得一道一道的,树枝上挂着几根褪了色的红布条。
祝卿安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影。
三十多年前,有个女人也站在这里。
她穿着那件碎花衫,手里攥着照片,朝路的尽头望。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玉米地边上。她等的人始终没有从路那头出现,却从另一边的玉米地里走了出来——脚步踩在干土上,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她听见动静,转过身。
之后的事,就只剩下一阵哗啦啦的玉米叶子响声了。
祝卿安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这回什么都没出来。
睁开眼,季朝礼站在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个老太太。”她说。
季朝礼点点头,两个人往回走。
找到那个老太太家,在村子东头,一个老院子,土墙,木门虚掩着。季朝礼敲了敲门。
里头有声音,“谁啊?”
“公安局的。”
门开了,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还拄着拐杖。她看着他们,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火,几只鸡在地上啄食。老太太在院子里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祝卿安坐下。
老太太低着头,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个闺女,我认识。”
季朝礼看着她。
“那时候她在我们村住过一段,说是投奔亲戚,亲戚早搬走了,没找到。村里人看她可怜,让她在空房子里住着。”老太太说,声音慢,“她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在镇上找了个活干,卖东西。”
祝卿安听着。
“后来有段时间,老有个男的在村口转。她看见那个男的,脸色就不好。”老太太顿了顿,“我问她,她不说。”
“再后来,有一天她没回来。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都没回来。去镇上问,说她那天下午走了,就没来过。”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祝卿安。
“我找过,找不着。派出所也问了,说没立案,查不了。”
祝卿安没说话。
老太太又低下头,看着地。
“她叫啥?”
老太太想了想,“姓刘,叫个什么芬,刘什么芬。我记不清了。”
季朝礼问,“那个男的,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太太摇头,“就记得瘦,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别的记不清了。”
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了。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太太在后头说。
“她有个梳子,红的,天天梳头。你们挖出来没有?”
祝卿安回头,“挖出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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