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好,照在上山的青石板上,宛若洒了一层皎洁的银霜。
一道身影独行在那条上山的小路间,月光映亮那头漆黑的发丝,从发尾到发梢,缓缓倾泻,将每一根发丝都浸染得无暇。
当他走过时,山林一片宁静。
月光跟随着他穿过竹林,到了那座山庄门外。
月光照进山庄,照亮莲池,池中的莲花尚未开放,花苞便已凋零。
小鱼看着那一片片掉落下来的莲花花瓣,又惊又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庄主回来看到花都枯萎了该有多难过……
一想到这儿小鱼更难过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花瓣掉落,急得在岸边走来走去,眼泪都急出来了。
忽然小鱼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见有人过来了,还以为是庄主,先是惊喜再是惊恐,要是庄主看到花都枯萎了,肯定要难过死了,都是自己的错,没有把花照看好。
小鱼鼓起勇气走过去,已经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只要庄主别赶他走就好了。
走了两步小鱼又害怕了,害怕看到庄主生气的样子,更害怕庄主骂自己,但他不能逃避,他要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
“庄主!”小鱼正要认错,看到那张脸就愣住了,不是庄主。
他呆愣愣地看着那张脸,都忘了要问什么。
璘华身形一闪,便到了莲池边。
小鱼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想不出要说点什么,仅仅是看着,他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神圣而高贵的气质,让他畏惧又敬仰,不敢轻易靠近。
水面上飘落着一片片莲花花瓣,轻轻荡开一圈圈涟漪。
璘华轻挥手,花瓣一片片从水面上飞起,重新包裹住花蕊,露出清亮的水色,倒映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看到花苞都活过来了,小鱼又惊又喜,连忙向璘华道谢,“多谢神君,神君的大恩大德,小鱼一定不敢忘,日后一定要报答神君。这些莲花都是我家庄主亲自种的,要是庄主回来看到花都没了肯定会很难过,多亏神君出手相助,小鱼感激不尽,日后神君有任何吩咐,小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家庄主已仙去,你是随我离开,还是留下?”璘华温言问道。
听到开头那句话,小鱼愣住了,之后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不会的,”小鱼摇头,眼中满是对庄主的信任,“庄主不会有事的,庄主之前给我送信说会在城里住几日,过几日就会回来,庄主从来不会骗我,肯定会回来的。”
“你家庄主或许需要几百年才能回来,或许更长时间,你要等吗?”璘华温言问道。
小鱼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庄主回来,庄主一定会回来的。”
璘华从袖中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瓶交给小鱼,温言道,“那日后你便在此看护山庄,每隔三个月便往池中滴入瓶中一滴清露,可保花苞不萎。”
小鱼十分认真地点头记下,看着手中捧着的那只琉璃小瓶,眼中满是决心,“在庄主回来前,我一定会看护好山庄。”
当他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人了。
“庄主,你一定要回来,不管多久,小鱼都会等你回来的。”
他看着天上那轮明月,眼中满是坚信。
……
翌日早上,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一把油纸伞缓缓在那条上山的小路间移动,细细的雨丝慢慢汇聚成一颗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到伞边,将落未落。
沈绵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竹篮。
她穿过竹林,看到了山庄。
等会儿见到小鱼,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还是要来看看,至少送点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做的点心很甜,她觉得他应该喜欢甜食,便去店里买了最甜的蜜饯带来给他。
山庄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声音在安静中传得格外清晰。
沈绵站在门外等了半晌,也没人来开门。
“小鱼,你在吗?”
她隔着门轻轻喊道。
等了会儿,还是没有人开门。
也许昨晚小鱼已经感知到了庄主的离开,也跟着一块去了……
她将竹篮轻放在门外,将油纸伞放在上面挡雨,要是小鱼还在的话,她希望他能吃到喜欢的东西,心情能好点。
“小鱼,我走了。”
当她的身影走进竹林后,大门打开了。
小鱼看到门外的伞和竹篮,蹲下身,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瓷罐,打开盖子后看到里面装着蜜饯,一颗颗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他拿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好甜……啪嗒一声,眼泪就掉在了地上,他抬手擦了擦眼睛,打起精神,把瓷罐盖上盖子放回篮子里,再把伞收好,把伞和篮子都拿进去了。
等沈绵下次来的时候,他还要把伞和篮子还给她,还要给她做出好吃的点心,他要照顾好莲池里的莲花,他答应过等花开的时候要让她来看,不能食言,在庄主回来前,他要守护好山庄。
从山上下来时,天色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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