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一家三口都在厅堂上等着。
李夫人正襟危坐,神色庄重。李泰严阵以待,整理了不下三次衣裳,唯恐仪表不端,失了礼数。
李丰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听见一声语气严肃的“丰儿!”,立刻打起精神,端正坐姿。
“等会儿见到先生,千万别失了礼数。”李泰又叮嘱道。
“丰儿昨晚看书看得晚,今儿又起得早,你就别说他了。”李夫人慈爱地看向李丰,道,“丰儿,等会儿先生来了,你可要打起点精神,这位庄老先生可是你爹好不容易请来的。”
话音刚落,一名仆从匆匆来禀报说先生到了。
李泰赶紧起身准备前去迎接,在此之前先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让李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没问题后再把李丰从头到脚地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神色,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看起来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下时,一家三口正好过来,候在门外迎接。
车夫放下脚凳,一旁的小童恭敬禀道,“先生,到了。”
当马车里的人撩开车帘,李泰连忙过去,小心把人搀扶下来。
李丰打量了一下从马车里下来的老人,童颜鹤发,气色红润,看起来身子骨还很硬朗。
“先生这边请。”李泰殷勤带路,庄老先生带着小童跟过去,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李夫人一看就知道这位老先生有真才实学,心态也更加积极起来。
“先生,这是犬子李丰。”李泰殷勤介绍道。
李丰庄重行礼,甚是恭敬。
庄老先生从容打量,捋了捋白须,沉吟不语,一双平和的眼睛里内敛着睿智的神光。
李泰也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态,便道,“外面冷,还请先生移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庄老先生颔首,带着小童进了府。
回到厅堂后,李泰请庄老先生上座,老先生道,“老朽是客,怎好喧宾夺主。”,便在下首坐了,李泰又忙让人上茶,当下人端着茶过来时,李泰给李丰递了个眼色,李丰过去端起那杯茶,毕恭毕敬地送到庄老先生面前,道,“先生请喝茶。”
“郎君还不是老朽的门生,这杯茶老朽还喝不得。”庄老先生语气平和的说道。
闻言李泰和李夫人面面相觑,这意思是不成?
“天寒地冻,先生先喝杯茶暖暖身子。”李丰恭敬道。
庄老先生抬手接过茶,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
李泰和李夫人神色一喜,看样子是成了~
庄老先生喝过茶后,将茶杯递给小童放到桌上,问道,“你都读过哪些书?”
听到这个问题,李泰心里又紧张起来,怕他一本都答不出来。
“丰儿昨天就看了五本书,晚上也在看书。”李夫人替李丰回道。
“都看了哪五本书?”庄老先生问道。
李夫人就替不了了,昨天也没留意李丰看的是什么书。
李丰一一说出书名,对答如流。
庄老先生又问道:“还读过别的书吗?”
李丰摇了摇头。
李泰想替他解释一下都找不到说辞,总不能说他之前连字都不认得,更何况看书了。
“你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就可以问先生。”李夫人道。
李丰回道:“书上写的,孩儿都看得懂。”
李夫人一愣,李泰也跟着一愣,也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不懂装懂,反正还不太习惯自己儿子这么有文化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便考你一句。”庄老先生略加思索,道,“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德字该如何解?”
李丰思索了一下,回道:“这德便是指品行,品行端正便是德。”
庄老先生捋了捋白须,问道,“何谓端正?”
李丰思索了一下,回道:“不做坏事。”
庄老先生又问道,“何谓好,何谓坏?”
李丰反问道:“何谓君子,何谓小人。”
“是先生问你,你怎么还反倒问起先生来了?”李泰责备道。
“无妨。”庄老先生捋了捋白须,道,“老朽今日就不叨扰了。”说完老先生便起身告辞,带着小童走了。
李泰连忙去送,一路上都在赔不是,庄老先生倒也没说什么,到门口时,庄老先生说了一句,“令郎虽有灵气,不过,”老先生捋了捋白胡子,没有说后文,留了个悬念。
当李泰回来时,李丰已经不在了。
“那臭小子呢,跟他叮嘱了多少遍叫他要恭敬,结果竟然敢顶撞人家先生,这下好了把人家先生气走了。”李泰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丰儿知道错了,这不赶快回去看书了。”李夫人劝他消消气后,问道,“人家先生怎么说,到底收不收丰儿?”
李泰便将庄老先生留下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不过”两个字,是还有挽回的余地还是要另请高明?
“我看先别请先生了,丰儿自己都说了,那书上写的他都看得懂,你看他刚才说的多好。”李夫人喜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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