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绍培决定建立地下交通站,是在一个下雨天。那天老陈来送消息,说江西那边又缺药品了,而且这次不光缺药,还缺电台零件和地图。
老陈坐在书房对面,脸色不太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屋里烟雾缭绕的。赵绍培没说话,在桌前坐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老陈也不催他,把烟掐灭,又点了一根。雨下得很大,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院子里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赵绍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得建一条自己的线。从长沙到武汉,再到上海,最后进江西。
每一段都要有自己的人,不能让人一锅端了。”老陈把烟掐灭,看着他,问他想好了没有。
赵绍培点了点头。老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声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千鹤挺着肚子站在廊下,惠瑶在旁边扶着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千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念东跑过去抱着她的腿,被她轻轻拍了拍头。
老陈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武汉那边他有人,上海那边得靠惠瑶。赵绍培点了点头。老陈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这条线一旦建起来,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赵绍培没说话,老陈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消失了。
晚上,赵绍培去找了惠瑶。惠瑶正在屋里算账,桌上摊着几本账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指拨得飞快。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扎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灯下看整个人干练得很。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把账本合上,问他是不是有事。
赵绍培在她对面坐下,把建交通站的事说了,从长沙到武汉,从武汉到上海,再从上海进江西,每一条线都需要可靠的人。
惠瑶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停下来。她说上海那边她有人,日本商会的朋友,左翼的,信得过,但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得先摸摸底,不能把人拖下水。赵绍培点了点头。
惠瑶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千鹤的屋里透出昏黄的光,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圆滚滚的,念东大概又趴在她腿上了。
惠瑶背对着他,声音不高,说这件事别让千鹤知道,她胆子小,知道了该睡不着觉了。赵绍培说好。
惠瑶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回来在对面坐下,重新翻开账本,拿起笔,问他还有什么事。
赵绍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惠瑶低着头写字,一笔一划很认真,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那时候她还在日本洋行做事,穿着西装套裙,精明得很。他喊了她一声,她抬起头,他愣了一下,说谢谢你。
惠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谢什么,我也是这个家的人。赵绍培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赵绍培去找了金合萱。金合萱正在屋里擦枪,那把勃朗宁拆开了放在桌上,零件码得整整齐齐,枪管擦得锃亮。
念萱在旁边玩积木,一块一块码起来,又推倒,乐此不疲。金合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低着头,手指很稳,每一个零件都擦得仔细。
赵绍培在她对面坐下,她头也没抬,问他是不是有事。赵绍培把建交通站的事说了。金合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把枪装好,拉了拉枪栓,咔嗒一声,清脆得很。
她把枪放在桌上,说MI6那边她还有几个关系,都是以前训练时的旧识,这些年没怎么联系,但应该还能用,不过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得小心,不能暴露太多。赵绍培点了点头。
金合萱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给她捂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她问他怕不怕,说这条线一旦建起来,你就真的跟那边绑在一起了,摘都摘不掉。赵绍培摇了摇头。
金合萱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抽回去,继续擦枪,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半个月,赵绍培忙着布置交通站的事。长沙到武汉这一段,他让老陈负责,老陈在那边有旧相识,跑过货,路熟,人也可靠。武汉到上海这一段,老陈也有关系,但得重新接上头,中间断了两年,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上海那边,惠瑶打了几次电报,跟她的日本朋友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选在虹口一家小茶馆,说是安全。
走之前那天晚上,千鹤挺着肚子站在门口,看着赵绍培收拾东西。她已经六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些费劲,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惠瑶在旁边扶着她,念东跑过来,仰着头看千鹤的肚子,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不感兴趣了,又跑去追念萱。
赵绍培走过去,摸了摸千鹤的头,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几天就回来。千鹤点了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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