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她的声音沙哑，装做像走了很久的路，喉咙干得厉害。
卫兵直接一个质疑，“山？我们大魔国有山？说，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的？”
云祈没想到她暴露的这么快！
她直接仗着修为高，脚尖一点就从城门口闯了进去。
“她是个灵修，别放过她，快把她抓住！”
卫兵一句话让城门口瞬间的骚动。
低阶魔修不仅没有上前抓云祈，反而后退躲的远远的。
“我们这里竟然来了个灵修，她不要命了吗？”
云祈元婴修为，高出这些人一大截。
几个起跳就甩掉了那些魔修。
一些兴致勃勃，准备给这个进了狼窝的兔子一点好看的魔修，连云祈衣角都没碰到。
她这么高的修为，被甩下的魔修有的反而松口气。
却更多的在云祈走后抓耳挠腮，大声辱骂道：“灵修那些鼠辈竟也敢来我魔族闹事，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个大肚魔修朝云祈离开的背影吐口水。
“呵忒，别让老子抓到你！”
周围魔修起哄，“给她点颜色瞧瞧！”
“我看她修为不低，不如把她的事告诉各位护法？”
一个痩干高个魔修道。
大肚魔修手拿弯月刀，扣扣肚脐眼，“这件事，确实不能瞒着，谁去？”
魔修以强为尊。
他们的日子过的可不舒坦。
那些护法修为高，平日没少欺负他们，如今要请他们出手。
他们这些小魔修，还不的毕恭毕敬的请。
但谁又想这么卑微的求人呢？
“卫兵自会禀告魔尊大人，我等不需要操心。”
大肚魔修哼一声，没对说这句话的人表示赞同。
他支持的是大护法。
瘦高杆支持的是二护法。
阵营不同。
云祈几个起跳甩开了那些追兵以后，就在一个院子里停留下来。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几个土屋聚在一起。
没想到魔修的生存条件这么差。
云祈翻进那座院子的时候，脚步落得很轻。
院子不大，几间低矮的土屋挤在一起，像被风吹歪的旧箱子，屋顶铺着干枯的草茎，已经有些塌陷了，看起来不像有人常住。
她侧身贴在一面土墙后面，等了一会儿，确认屋内无人，才推门进去。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出奇，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条发硬的旧褥子。
墙角堆着几只陶罐，罐口封着干泥，看不出装了什么。
没有柜子，没有箱子，甚至连一块多余的布料都没有。
她找遍了整间屋子，连一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找到。
她走出第一间土屋，又推开隔壁那间的门。
这间更小，几乎只够放下一张床，墙角堆着一捆干柴，没有衣裳，也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身形的东西。
她挨个翻完了那几间土屋，又回到院子里，靠在墙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动她身上那件暗灰色粗布衣袍的衣角。
那件衣裳已经在城门口露过面了，守城的卫兵见过她一次，如果她就这么穿着它在城里走动，迟早会被认出来。
她闭上眼，灵力在指尖流转，掐算了一下附近有布料或成衣的地方。
灵力的反馈穿过几条街巷，越过几道院墙，最后停留在城中心的方向。
她睁开眼，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魔宫。
“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灵修在凡尘凋零，魔族在地底凋零。
ta们本就同根同源。
若非魔修手段残忍，ta们本可以不走到这种地步。
云祈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忍不住吐槽，“连件换洗的都没有，”她低声道，“魔族这么不讲究的吗？”
她锤了一把湿漉漉的土墙，上面不知名苔藓让云祈恶汗。
“魔修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连洗澡换洗都省了。”
云祈之前在城外，没见过魔修，所以并不知道魔族的生活。
如今发现跟原始人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区别。
魔族强者为尊，那么注定它的底层会活的很辛苦。
即便他们做出东西来，没会被抢走，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了。
至于虏役他们？
魔族生性残暴，不是他们想干的事，他们会故意搞砸。
他们字典里也没有劳作的概念，只有抢夺。
而这里没有其他普通人可以抢，那就只能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也是魔族凋敝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一件干净体面的新衣服，都只有魔宫才有。
可见底层魔族生活差到各种地步。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灰扑扑的屋顶上，重新规划路线。
片刻后，她把水囊往腰间别紧了一些，确定靴筒里的符纸没有松动，然后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魔宫那条路，看来还是要走一趟了。
她把步伐调整得更加轻巧，像一道被风吹动的影子，贴着墙根继续前行。
城里的街道在她面前延伸开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水渠，而她已经站在了渠沿上。
风吹过她脚边的尘土，轻轻扬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魔宫的位置在她脑海里已经清晰浮现出来，像一道刚画好的标记。
半个时辰不到，云祈就来到了魔宫外。
这个城池并不大。
底下魔族死的都差不多了，自然就只剩魔宫所在的城池能繁荣点，
但云祈这一路上看到几波打架的，战利品尸体都要拖回去享用。
看的云祈恶心不已。
云祈蹲在魔宫外墙阴影里，背靠着粗粝的石壁，把三枚铜钱摊在掌心，闭眼片刻，然后松开手，铜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卦象，沉默了一瞬。
大凶。
她又捡起铜钱，重新抛了一次。
大凶。
第三次。
大凶。
她把铜钱收回袖中，靠回石壁上，石壁常年不见光，阴冷异常，透过她的衣袍渗进来，还有点冷。
“一连三日都是大凶，真是有够背的。来到魔族运气都不好了，真是克我。”
“大凶也得走一趟了，衣服我要，食物我也得要。”
不然要她去吃魔修尸体吗？
她站起身，把衣袍下摆拢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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