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丈夫。”秦月璃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看着凌云清。
“凌云清,你有没有真正相信过一个人?不是利用,不是算计,就是单纯地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凌云清没有回答,秦月璃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没有,你从小在宫里长大,见的都是尔虞我诈。你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你好。所以你才觉得,把我关在这里,给我好吃好穿,我就能被你打动。”
她的声音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你不知道,真正打动一个人的,不是这些。凌墨玄从来不会因为我有能力,就想着娶我。他也不会让我做我不愿做的事,他一直都在旁边默默地支持我,陪着我。而你,没遇到过。”
凌云清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下。
“真心之人?”
“没错,要看你在危难的时候,他会不会挡在你前面。”秦月璃说,“要看你冷的时候,他会不会把唯一的毯子盖在你身上;要看你做错事的时候,他会不会说‘没事,有我在’。他才是默默在你身边守护你的人。”
凌云清沉默了很久,秦月璃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背对着她。
“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经历过。”他的声音很低,“我何尝不想试试呢,但是在这皇宫里长大的皇子,遇到真心的人,又谈何容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凌墨玄。”
秦月璃没有说话。
凌云清转过身,看着她:“月璃,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能比他对你更好。等我当上了储君,坐了那个位置,我就让你做我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凌墨玄不愿意做,我愿意,我愿意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你。”
秦月璃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他了。
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母妃不受宠,朝中没有外戚支持。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算计和隐忍。他没有被人真心对待过,也不知道怎么真心对待别人。
他以为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就是爱了。
可那不是爱,那是占有。
“凌云清,你根本不喜欢我。”她说:“你喜欢的不过是我表现出来的那种能力。你想要的不是秦月璃这个人,是你觉得有我在身边,能帮你坐上那个位置。”
凌云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我说错了吗?”秦月璃看着他,继续说:“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只是会弹琴会绣花,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凌云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对的。
他第一次对她另眼相看,是在秋猎上,那首让皇后都赞赏的曲子,和那些烤串,还有能在盐碱地种植的水稻,瓜果,都让他觉得这个和亲来的玄王妃不简单。
可那不足以让他动心,而她真正发现自己能力的时候,是在临蒙。她的惊世之才,她的善后能力,无一不让凌云清为之着迷。
从那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他看中的是她的才华,是她的智慧,是她能帮他夺嫡的能力。
至于她这个人~
凌云清忽然开口:“也不全是这样。”
秦月璃看着他。
“你最开始弹琴的时候,我确实只看到了你的才华。”
凌云清的声音有些涩:“但你在河岸上蹲下来给那个小女孩擦脸的时候,你在夜市上给孙娘子递护膝的时候,你把那碗鱼汤端给那个饿晕的老人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你的才华。”
他停了一下,深情地看着秦月璃,眼里带着执着:“我看到的是你这个人,不是玄王妃,不是和亲来的郡主。只是你。让我不惜代价,也想得到。”
秦月璃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云清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京城最新的邸报。”他说,“你可知最近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秦月璃展开邸报,看着他。。
凌云清说:“凌若寒在下川暴乱中重伤,经太医全力救治,已经脱离了危险。皇帝下旨,命凌子烨即刻回京述职。”
“至于凌墨玄——装残废多年,擅离职守携私兵前往羽国边境。已经被弹劾欺君,父皇震怒,已下斥责圣旨,令他即刻回京候审。”
秦月璃皱起眉头,皇帝本来就猜忌忌惮凌墨玄,此事怕是会有大麻烦。
“你现在还相信他会没事吗?”凌云清轻声问。
秦月璃抬起头,看着凌云清。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凌云清在那平静底下看到了一团火。
“信。”
凌云清看着她,他以为这个消息能让她动摇,能让她开始怀疑凌墨玄能不能护住她。可她却如此坚定。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因为他是凌墨玄。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凌云清站在那里,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做了这么多,安排了这么多,又是夜煞又是调虎离山又是密信弹劾,可她根本不为所动。
她信他。
她就那么信他。
“等他被父皇治罪,等他再也护不住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选择跟我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也许吧。”秦月璃说,“但那是以后的事,凌墨玄还没回来,都是未知数。”
凌云清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密室,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秦月璃坐在桌前,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她的掌心里全是汗。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坚定,但她的心里其实没有底。
凌墨玄现在在临水城,离京城有几百里路。
皇帝的斥责圣旨已经到了玄王府,他一旦回京就会被审问
而她现在被关在清王府的密室里,连出去的办法都没有。
但她不能慌。
她一慌,就输了。
秦月璃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
她在纸上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临蒙的码头。清水河的水在画纸上流淌,河岸上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子。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那幅画。
凌墨玄,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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