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正阳门外。
顾燕归猛拉缰绳，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在残破的城门前人立而起。
眼前是一片修罗炼狱。城墙塌了半边，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几名满身血污的百姓正从废墟中往外爬，哀嚎声刺痛耳膜。
顾燕归翻身下马，看着这满目疮痍，胸腔里的怒火彻底被一阵极其冷冽的杀机取代。
她顾家砸进去上百万两白银，建善堂，开商行，好不容易在这乱世里给百姓留了一条活路。全被赵君烨这个疯子毁了。
突然，废墟中，一名伪装成流民的死士猛地睁开眼。
他手中握着一根火折子，旁边是一条直通城墙根底的引线。
死士狞笑一声，将火折子按在引线上。
火花嘶嘶作响，飞速窜向城墙根。
顾燕归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火光，汗毛倒竖。
“滚开！”她大喝一声，一脚踹飞半截木桩，整个人借力向侧方扑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地拔起，残破的城墙彻底坍塌。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泥土，将顾燕归整个人掀飞出去。
她在地上连续翻滚，重重撞在一架烧焦的马车残骸上。
……
金銮殿上。
谢无陵已经走到御阶中段。
突然，他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心声感应中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紧接着是肉体砸在硬物上的沉闷声响。
谢无陵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燕归！】
没有回应。感应里只有一阵令人窒息的杂音。
赵君烨见他停下，以为他怕了，顿时狂笑起来。
“怎么？怕死？晚了！”
……
城门外。
顾燕归吐出一口血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红裙被烧破了几个大洞，白皙的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她抬手抹去脸颊上的灰黑，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冷笑。
【闭嘴，吵死了。】
清冷的嗓音直直穿透迷雾，砸进谢无陵的脑海。
【我进城了。】
顾燕归颤颤巍巍地跨过燃烧的废墟，一步步踏入这片人间地狱。
【无陵，等我。这天下谁做主我不管，但这疯狗的命，老娘要定了。就算死，我也得先拉他垫背。】
……
金銮殿内。
谢无陵听着那掷地有声的宣告，惨白的脸庞逐渐恢复了血色。
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赵君烨。
最后几级台阶，他走得极快。残影掠过，他已经停在了赵君烨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赵君烨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无陵，手里的火折子剧烈颤抖。
谢无陵缓缓上前，虚空之中，两人的心声跨越火海与废墟，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今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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