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掐着他的下颌骨。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他脖颈那抹红痕。
“胆子大了。”
“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眼神冷冽如刀,手上用力迫使江入年往下跪。
江入年眼底一片茫然。
脑海里回想起她说:我会罚你跪,叫你一遍遍喊我主人。
难道当下他要叫她主人?
真要大庭广众之下这样?
他抬着头,晶亮的眸定定看她。
江别意看着这双眼睛,手上力道忽然发了狠,掐着颤了两下,又猛地松开。
“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语罢便甩袖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江入年才后知后觉慌了神。
夫人哪要和他调情?分明是真生气了。
他又急又慌,绞尽脑汁也想不通错在哪里,明明晌午还好好的,夫人怎忽然就翻了脸?
这一跪,便跪到了夜里。
院中风露渐浓,江入年抬眼,见江别意房里的烛火依旧亮着。
往常这个时辰,她早歇下了。
他再顾不得规矩,猛地起身,径直往那扇亮着灯的房门走去。
敲门声刚落下,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喝声。
“滚!”
江入年却直接推开门,快步而进。
许是跪得太久,腿腹酸麻,刚行至贵妃榻前,膝盖一软,竟又重重跪了下去。
江别意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长睫微垂,冷冷瞧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敢夜闯我的屋子?”
江入年撑着膝盖试探着起身,语气里带着急,“是我哪里错了?惹夫人不悦。夫人同我说,哪怕是教训我骂我,也总好过自己生气。”
江别意不语。
他又凑近两步,声音轻了些,“到现在还没梳洗,是在等我认错吗?”
语气里夹杂着些小心翼翼。
江别意终于抬眼,“我恼你,罚你,你不知错?为啥傻跪着?偏到这时辰才来?”
她起身,指着他的心口质问:“你脖子上为何会有吮痕?到底背着我和谁好了?”
闻言,江入年又惊又急,连忙解释:“夫人全不记得了?这些明明全是你昨夜咬的。”
“胡诌,我何时动你了?”
“不光有吮痕,还有抓痕,咬痕。”说着,他就扯开衣襟给她看,一副要拼命证明自己清白的样子。
江别意目光落在他满身红印上,脑中忽然蹦出几个模糊画面,唇齿相融,指尖厮磨。
似真是她弄的?
江入年却又问:“夫人怕我与别人好了?”
江别意心头一慌,耳根悄悄泛红,厉声打断:“别再说了!”
语罢便撵了江入年走。
过了几日,茹娘总算醒了过来,拉着青山要去拜谢江别意。
彼时江别意正在账房查账,指尖拨着算盘,听闻消息后只是微微颔首。
算完最后一笔账,才起身去见母子二人。
她嘱咐了青山几句,又请谈一禾包些伤药给茹娘,便亲自送他们离府。
祥玉桥下,青山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眼眶红得厉害,又向江别意磕了三个响头。
江别意道:“去吧,照我说的做,保你脱离苦海,享尽荣华。”
——
坊市依旧热闹非凡。
江记盐号的盐筹已跌到五十两一筹,不少人暗自庆幸前几日及时出手。
忽然,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涌到筹坊前,青山站在最前头,小手捧着一锭银子,“我要压江记盐号。”
牙人先是一惊,随即苦口婆心劝道:“哎呀呀...这谁家孩子不懂事,把家里存银都拿出来要赌了。”
说完又压低声音好心提醒:“赌筹不是儿戏,拿着银子好好过日子,莫要沾上这些。”
“不!我就要压江记盐号!”青山的嗓音格外坚定,引得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牙人叹了口气又劝道:“哎呀,江记再跌也要五十两一筹,你这锭银子只十两,不够的,快回去吧。”
话音未落,跟在青山身后的一群人就齐齐开口:“还有我们!我们也压江记!”
人人手心里都捧着一锭银子。
青山仰着小脸,“江夫人是活菩萨,我们都相信她。”
人群外,头戴斗笠的男子远远瞧着,见牙人按规矩验银立契,又瞥了一眼角落端坐的锦衣男子,转身登上一艘停靠在河畔的画舫。
画舫内,江别意正对着菱花镜涂胭脂,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办完了?”
江入年摘下斗笠,露出俊逸面容,颔首应是。
又递过一个食盒,打开来,各色精致糕点摆得齐整,“顺道买了些小食,夫人边游船边用。”
知着凑过来,噘着嘴小声抱怨:“你这小子,夫人叫你盯着别让人坑骗了青山,你倒好,还有闲工夫去买糕点。”
如今有了江入年,为夫人跑腿买吃的活,全被抢去了!
她从前最喜欢做这些事了!还能自个吃点好的。
江别意瞧了眼糕点,侧头吩咐知着:“照着这盒再去买一份,送去老宅,苑儿最喜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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