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匆匆赶到时,便见几个壮汉被捆作一团丢在门外,戏班班主富子文被绑成了粽子。狼狈靠在墙角,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地挣扎。
不用想都知道,这边方才定经历过一场打斗。
景在云就站在屋内,正慢条斯理用帕子擦着手。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才发现景在云面前,竟还跪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
赵元昭脚步顿在门槛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试探着开口:“景大人,这是......”
景在云依旧神态自若,她将帕子随手掷于桌上,面向满脸惊诧的众人,只微微颔首。
“处理些私事,就不解释了。”
随后砰的一声,又将木门关上,将众人隔在屋外。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神色也平静无波。
可再转过身,面向那跪着的人时,眸底骤然涌起万分情绪。
“徐若卿,你害我好找。”
一句话带着颤抖,说话间已缓步走至他面前。
徐若卿始终埋着头,额前的墨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景在云愠怒,俯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质问道:“为何不回信给我?为何要消失?”
徐若卿被迫仰着脸,望着眼前这张阔别五年的面容。
还是那张脸。
眉眼依旧,娇媚依旧。
连今日穿的衣裳,都是五年前她离开时的那一件。
徐若卿很是恍惚。
多年未见,重逢竟在他这般不堪的境地里。
他眼眶渐渐泛红,有泪光在眸中打转,颤声问:“景大人,难道不是你先消失的?”
景在云手上力道忽然一松,迅速移开目光。
只淡淡道:“那年族老逼我成婚,我也是身不由己,才不得不回京。”
徐若卿闻言如遭天雷。
“你成婚了?!”
“族中长辈安排,不得不从。所幸他人还不错,成婚后与他夫妻生活还算和睦。”
景在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徐若卿耳中,却比要他死还要难受。
他猛地攥住她的裙摆,眼眶红透,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阿云,我求你,求你别骗我,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你不会的对不对?”
景在云低头看他,曾经那张清新俊逸的脸上,如今苍白哀戚,再无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度。
目光再落到被他攥住的裙摆上,她不禁拧眉,满不在乎地随口应付:“若说是我骗你,能让你心中好受些,那你便这样想去吧。”
徐若卿的手缓缓松开。
似有一盆冷水浇在心间,所有希望瞬间破灭。
他失了魂般跪坐在地上,泪从眼眶滚落,一滴,又一滴。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在幽暗的房内显得悲凉又自嘲。
“这么多年以来,我竟以为你我才是夫妻。”
“你弃我们五年,转头却与他人完婚?还要与我说,你和他婚后夫妻和睦?”
他声音逐渐拔高,抬起头望着她,眼神空茫。
“那我呢?我们那两年又算得上什么?”
景在云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认真了几分。
“若卿,当年你才貌双全,我确曾心悦于你。可你我门第悬殊,你知道的,我家中绝不会应允你我之事。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徐若卿看着她这幅理所当然的凉薄模样,心中又怨又恼,刚要继续质问,便见她眉峰微蹙,似乎有些不耐。
景在云不再看他,背过身问:“梨儿呢?”
她费尽心思找到徐若卿,可不是要听他在这矫情。
若非为了寻到梨儿,她怎会这般大动干戈寻找区区一个男人?
好在眼下找到了徐若卿,应是很快就能见到梨儿了。
想到这,景在云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她今日特意穿了五年前她离开时的衣裳,盼着梨儿还能将她认出。
身后却一片沉默。
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
景在云心头一紧。
她猛地转过身,半蹲在徐若卿面前,与他平视,嗓音焦急:“我问你,我的梨儿呢?”
徐若卿垂着眼,下一刻,一滴滚烫的泪珠忽然落下。
“梨儿不见了。”
梨儿不见了???
景在云像是没听清,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急切瞬间被惊恐取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梨儿不见了??不,不可能,怎么会不见???”
景在云大惊失色,只觉天旋地转。
梨儿是她的亲生女儿。
确切地说,梨儿是她与徐若卿的女儿,也是她唯一的血脉。
贞宁二十二年,她随兄长赴往江都任职办案,一呆便是两年。
最初遇到徐若卿时,他还是个踌躇满志,备考科举的少年郎。
彼时的徐家虽贫寒,却也能勉强供他读书,少年眉目清朗,书生意气,壮志凌云,在各类诗会上频频拔得头筹,渐渐在江都小有名气。
这般样貌英俊,又颇有才学的男子,自然会惹得不少女子青睐。
景在云便是其中之一。
少年意气风发,少女娇媚含情,两相欢喜,很快便互通心意。
起初,景在云只当是露水情缘。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要嫁京中王孙贵胄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很快便有了身孕。
权衡之下,她选择瞒着家中长辈,悄悄诞下一女,取名景梨,留在了徐若卿身边。
没过多久,族中长辈便为她物色好了郎君,为她做主定下了婚约,她便只好将孩子留在了徐若卿身边,随兄长匆匆回京。
回京五年间,景在云与徐若卿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多是问询梨儿近况。
可就在两个月前,徐若卿忽然只字不提梨儿的事,到后来甚至不再回信,彻底断了音讯。
景在云一时情急,恰逢陛下要嘉奖江夫人,她便主动请命南下。
到了江都之后,她四处打听,才得知徐若卿科举落榜,家中双亲接连病逝,徐家彻底垮了。
他为生计,起初都是做些小工,收入微薄但能勉强养活父女二人,后来不知怎的,就进了汝南王府的鸿庆班。
徐若卿再度开口:“两个月前的庙会,我带着梨儿一同祈福,不过净手的间隙,人...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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