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楼包厢是隔间，曹杰众人被引到最里面的包间当中，一个白衣白褂的跑堂扛着一个比南瓜大的长嘴大茶壶走进来，滚谈的热水注入大大的盖碗里，霸道的茉莉和着茶香在包厢里逸散开，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吱声，只看着墙上一格一格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些白色的看着就很名贵的冰裂纹瓷器，就放在在修剪精美的兰花中间，有坛有瓶，上面立着雕刻精美的红木立牌，上面标注着酒名和价格。
莲花白一年，一千文，莲花白两年，一千五百文，这不是坛，是瓷瓶，一个约摸一斤，一套六瓶，还有成坛的，约摸是十斤，便宜些，一年的是一千二百五十文，两年的是一千七白五十文。
在最显眼的地方，还有敞口的陶瓶，一组六瓶，一套二百文，立牌上标明烧刀子。
众人渐渐的喝着茶，活络起来，一个女跑堂端着铜锅走过来，另一个把桌上的盖板揭掉，把锅嵌进桌子中央的凹槽里，丢下一团湿棉花在锅底座下，点燃，蓝黄色的火泛起，上好的银霜碳便被被点燃，乳白色的汤倒在锅里，她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油污。
“客官，锅底有清汤、麻辣，鸳鸯，少东家给诸位点了鸳鸯锅，料碟给几位调了底味，若有不足，可去楼下调料台添加，也可吩咐我们给你们带上来。”
几人只是看着。
女跑堂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牌，在上面勾了一下，挂在桌沿上，随后从另一个人端上来的木托盘上端下十碟小菜，有萝卜丁，油炸花生米，裹着面糊的油炸不知什么叶子，一碟十个酱香浓郁的切成两半的鸡爪，红汪汪的辣崧菜，切成片的鸡胗片，切成丝的红辣辣的鱼皮，一盘鸡蛋大小的红薯和土豆，一盘煎的焦香的土豆丝饼，最后是炸过的成段的辣椒和胡葱丝炒大虾。
“一般一桌是赠送两个到四个小菜，其他的菜是少东家自掏腰包请的，因店里要交商税，每日都是现结，您请随意。”
说着锅开了，女跑堂又将一盘盘切的薄如纸的羊肉片，毛肚块、打了花刀的腰花，羊血，豆腐、崧菜、红薯粉丝、藕片、萝卜摆开。
“羊肉不够可下去添盘，每个部位的价格不同。”
说着，将写在纸上的红蓝单挂在号牌上，书生在跑堂出去后揭下来看了：上好羊腿肉一斤三百五十文，牛毛肚一份五十文，羊血一份十文，豆腐一份十文、崧菜一份五文，粉丝一份五文，藕片一份十文，萝卜一份两文，鸳鸯锅底一份五十文，银霜炭一斤十文，合计五百零二文。
相对于长安大大小小的正店，“这样一顿五百零二文，菜价都是市场价，上好的品相，真是惠而不费！”
菜齐了，在众人的鼓动下，曹杰自然开了最贵的酒，一坛。
羊肉下锅，曹杰夹了一片送进嘴里，没说话。
姓孙的闲汉跟着涮了一片，嚼着嚼着，筷子顿了一下，“曹兄，这羊肉比咱上午吃的香甜！”
“曹兄，你这前妻不简单，这家店不像饭馆。”坊正压低声音。
“那像什么？”姓孙的闲汉问。
“像军营，井井有条，令行禁止，我在衙门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规矩的地方，这那是做生意，这是带兵。”
“这里没有掌柜的吆喝，没人催客人走，没人跟客人称兄道弟，客人进来，坐下，吃，走，干净利落！”
“还有那个蘸料台，想吃什么调什么味，这东西一出来，别家怎么卖？”
桌上安静了一瞬，他们中半数是行商的，这是长安城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全新的做生意的方式，这东西不是靠关系，不是靠本钱，不是靠门路，是靠脑子。
“东家能把一群女人管成这样，不吵不闹，不偷不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这比管兵还难，她靠什么压住的？”
没人回答。
“喝酒喝酒！”
众人自然会看脸色，喝酒吃菜猜拳，气氛热络起来。
曹杰看着锅子，忽然想起自己手里的两间铺子，随着朝局的稳定，长安的铺子不过两年的时间翻了整整一倍，供不应求。
她当时不是胆小保守，是每一步都踩的实在。
吃过饭，他在桌上放了钱，转身走了，走出半条街，姓孙的闲汉忽然说：“曹兄，老嫂子那个店，比西市的酒楼好十倍！”
曹杰加快了脚步，不想再听。
他知道于春不一样，她一直知道，但他不愿承认，因为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没留住她是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第二天，曹杰将一张过户了的店铺契约装在信封里给了门房，“送到余味臻，亲手交给于娘子。”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西市铺面，还你，曹杰！”
门房送信的时候，于春正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如今三家店，正是需要打口碑的时候，她总会抽时间巡查。
所有的这时代没有的材料，比如余味臻铺的金砖，酿酒方子，瓷器方子，超出时代的一些酱料的做法，都是宝钗这个活百科全书提供的，购买店铺的钱和初步的钱则是于春从银行贷的款，运营模式则是后世流传度最广的海底捞胖东来模式阉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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