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互噬，两极归一。”
玄阳子盯着潭中巨蚺，
“现在的它，没有阴阳制衡，性情会更加狂暴暴戾。
而且它突破了自身共生枷锁，地界束缚对它的压制会减弱。”
我目光落在潭心，视线穿透浑浊血水，直抵泉眼深处。
刚才玄阳子探测之时，我清晰看见泉眼位置有两点微光，一红一白，明暗交替。
那便是极阴、极阳双石。
鬼修得阴石可化鬼仙，修士得阳石可提纯灵力、加固根基。
我身负断骨重伤，经脉受损，若是能拿到阳石，便可一次性修复内伤，甚至精进修为。
更何况这座荒山布局诡异，灵脉来历不明，两块奇石留在潭底，迟早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夺走。
一念至此，我心底生出明确的夺宝念头。
“你想拿石头？”玄阳子侧头看我，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修行之人气息变化直白，我眼底的占有欲根本藏不住。
我没有否认，直白开口：“嗯。”
“风险极大。”玄阳子直言，“融合后的巨蚺战力翻倍，地界压制减弱，它能踏上岸边。而且泉眼处有地脉封禁，强行取石会触动阵法。”
“放着也是祸患。咱们跟这家伙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难不成咱们费心功夫除掉它之后，把东西留给别人不成？”
我抬手按压胸口，痛感清晰，
“此山布局诡异，古籍无记载，高人布局留此双石，必然有所图谋。
与其坐等旁人寻来，不如我们带走。”
栓柱听得发懵，小声插话：“阳哥，那石头再好，咱也别玩命啊。
这大蛇刚变异，看着就比之前更吓人。”
我转头看向栓柱，语气沉稳：“你待在后方，不要靠前。”
就在三人对话的间隙，潭中巨蚺猛然抬头。
金色竖瞳血色密布，死死锁定岸边的我。
它吞吐蛇信，口腔深处翻涌橘红明火，硫磺刺鼻气味再次铺满山谷。吞噬同源头颅后，它的火焰更加凝练，颜色偏向暗红，温度远胜之前。
咚！
巨蚺尾部猛拍潭水，巨大水花炸开。
它庞大身躯破水而出，顺着潭面水流滑行，直奔石梁而来。
地界屏障泛起一圈淡白色微光，笼罩石梁边缘。
巨蚺蛇头撞在屏障之上，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密集波纹。
屏障没有破碎，却明显凹陷变形。
以往能完全困住它的地界禁制，如今已经挡不住它的蛮力冲撞。
“我说过，压制变弱了。”
玄阳子抬手捏诀，金色阳气覆在体表，
“它现在能短时间跨界，撑不过十息。
十息之内，我们挡不住，就会死。”
“十息，足够了。”
我抬步向前，走到玄阳子身侧，直面巨蚺。
体内灵力缓慢流转，丹田温热，回气丹的药力持续滋养经脉。
我不敢催动大量灵力，只保留三成力气，维持基础防御。
掌心雷纹隐现，淡蓝电光贴着皮肤游走，噼啪声响细微短促。
巨蚺连续撞击屏障，光幕波纹越来越密，亮度持续变暗。
第三撞落下，咔嚓一声，光幕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暗红火柱顺着缝隙喷射而出，直线穿透空气，直奔我心口。
火焰速度极快，没有多余前奏，纯粹的爆发力比之前更凶悍。
玄阳子抬手举起青铜古镜，镜面金光爆发，一道金色光刃劈出，正面撞上火柱。
轰鸣声炸响，气流震荡，碎石漫天飞溅。
火柱被光刃劈开，散落的火星砸在岩壁上，灼出黑色焦痕。
镜面光芒暗淡一分，纯阳阳气消耗明显。
“铜镜阳气快不足了。”玄阳子语气干脆，“我最多再挡三次进攻。”
我目视潭底，开口问道：“双石具体位置？”
“泉眼正中心，两块奇石相互贴合，被地脉锁链缠绕封锁。”
玄阳子快速回话，
“阴石在下，阳石在上。阴石吸寒，阳石蓄火，巨蚺平日里靠双石调和气息。”
“我要下水。”我做出决断。
“不行。”玄阳子当即反对，“水下视线受阻，且冷热暗流交错，再加巨蚺随时能回援，你下去就是活靶子。你现在有伤，灵力不能透支。”
“不下水拿不到石头。”
我摇头，
“你牵制巨蚺，栓柱守后路，我去泉眼取石。
我只拿阳石，阴石暂时不动，减少地脉阵法触发的动静，除掉它之后再想办法。”
栓柱急忙摆手：“阳哥，太冒险了！水里全是血水，那大蛇回头一口，你躲都没地方躲！”
我侧头看向栓柱：“我必须拿。这阳石能治我的伤，也能防后患。”
没有多余废话，我直接定下方案。
修行路上，机缘向来伴风险，犹豫只会错失时机。
巨蚺异变已成，今日不取，日后再无机会。
此时巨蚺第四次冲撞屏障。
白色光幕彻底破碎，细碎光粒飘散在空中，转瞬消散。
地界禁制彻底失效。
巨蚺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庞大身躯爬上石梁。湿润鳞片摩擦岩石，发出刺耳声响。
石梁本就狭窄，被它沉重躯体压住，石块不断脱落，坠入潭中。
它没有直奔岸边，而是盘踞在石梁中段，血色竖瞳紧盯我，故意留出一段距离。
蛇信吞吐，锁定我的气息，将我定为首要猎杀目标。
“它认准你了。”
玄阳子抽出三张黄符，指尖阳气引燃符纸，
“我上前牵制，你找时机下水。
切记，十息之内必须返回岸边，超时会被地脉暗流困住。”
“明白。”我点头。
玄阳子脚步踏出，直面巨蚺。
三张燃动的符咒悬浮身前，赤红火光跳动。
他语速极快，念动驱邪火咒：“赤火为令，焚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符咒化作三道火线，笔直射向巨蚺头部结痂的伤疤。
巨蚺甩动脖颈，尾部横扫石梁，坚硬岩石被抽得碎裂爆开。
尾尖精准拍散一道火线，剩余两道砸在伤疤之上，灼烧鳞甲，冒出黑烟。
剧痛让巨蚺暴躁嘶吼，口中暗红火焰蓄力压缩，没有大范围喷射，而是凝聚成一枚高密度火球，悬浮口腔之内。
“栓柱，趴在石壁，不要抬头。”我沉声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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