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色一僵,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跟杨长琴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
头一遭见她这么老实,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以往每次登门,杨长琴总要先夸两句屋子敞亮、菜园子整齐。
再话锋一转,问起霍江旧物安置、房产归属。
今天她连一句寒暄都省了,只低头盯着自己鞋尖。
姜雪薇扭头朝霍江笑了笑,声音软和。
“爸,您快请坐。”
霍江咧嘴一笑,慢悠悠开口。
“闺女啊,爸知道你们小两口刚过门,日子还不宽裕。可你也瞅瞅,你后妈现在身子沉,干不了重活;远嵘又摔伤了腿,走路都费劲,家里真是揭不开锅喽。”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米缸见底了,面袋也空了,灶台冷了三天,连把柴火都凑不齐。”
说着,脸一垮,叹气摇头。
他还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杨长琴。
杨长琴心领神会,哎哟一声,立刻垂下脑袋,肩膀一耸一耸。
她一边抽搭,一边用袖口擦眼角,嘴里断断续续地咕哝。
“我真知错了……真知错了……”
“她真知错了。”
霍江接着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
“我们也没别的奢望,就想借个两斤黑面的钱,周转周转。”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赶紧缩回两根,只留一根晃了晃。
“就这点数,够买半袋子粗面,够熬半个月稀汤。”
刘春华一把攥住他袖子。
“爸!”
姜雪薇笑盈盈接上话茬。
“早听远峥提过,说您最讲究分寸,做事有章法,跟村里那些张嘴就来的可不一样。”
“您当年分家产时,连半块猪油都按克称,账本写得比村会计还工整。”
“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脖颈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旁边杨长琴急了,偷偷拿脚尖踢他小腿。
她脚尖用力顶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快说重点。”
咱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听表扬的!
这句话她几乎要喊出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攥紧手里的布包带子。
目光在霍江脸上扫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落在姜雪薇微扬的嘴角上。
霍江清了清嗓子。
“主席老早就讲过,兄弟一条心,黄土变成金。一家人劲儿使到一块儿,啥坎儿过不去?”
他声音提高了半度。
右手下意识往裤兜里插,摸到了一叠皱巴巴的纸币角。
“远嵘眼下难,当大哥的咋能装看不见?”
话音刚落,他朝杨长琴使了个眼色。
杨长琴立刻会意,往前半步,站到了霍江斜后方。
她肩膀微微垮下来。
杨长琴也连忙点头。
“谁还不磕磕绊绊?人吃五谷杂粮,哪能总顺风顺水?远嵘现在倒了,老大拉他一把;哪天老大摔了跤,还不指望这个弟弟伸手扶一扶?”
姜雪薇听他绕圈子,嘴角一翘,轻声说:“爸,您讲得真在理。”
听见霍江这番话,立马有人跟着起哄。
“对头!亲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老大碗里有肉,老二总不能光啃窝头吧?”
“胡扯!都娶妻生子了,谁家不是各顾各的一摊子?”
“你才胡扯!自家兄弟都不拉一把,还能指望谁?”
“那你怎么不把你工资全贴给你小叔子?站着说话不费劲呗。”
“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姜同志肚子里揣着娃,天不亮就忙活,她容易吗?”
“平时吭哧吭哧干,省吃俭用供小儿子读书,现在倒好,大儿子挣的钱,还得养小儿子,这心偏得都能打鸣了。”
“真不要脸。”
姜雪薇瞥见杨长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忽地凑近她耳边。
“我家的饭,宁可倒进泔水桶,也绝不会让霍远嵘舔一口。”
姜雪薇仰起脸,眼眶一下红了。
“爸,我懂您难,一个人撑这个家不容易。可远峥……他是真苦啊。”
话音一落,大伙儿全想起来了。
“可不是嘛!没娘的孩子,连根草都不如。饿肚子时没人管,等他熬出头了,爹又上门认亲了?哪有这样的理?”
一个穿蓝布褂的老汉拄着拐杖接口。
“都说后妈狠,后爸也不差。我看霍团长他爸,也够呛。”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接话。
杨长琴立刻跳起来。
“好哇!你个搅屎棍!小混蛋!”
“放屁!老娘喂你奶、做棉袄、背你上山看病,你三岁那年下大雪,没那件袄子早冻死了!”
“你爸五十多了,天天扛锄头刨土,图啥?图让你在家躺着数票子?不孝的东西!”
“偏心咋了?亲生的不偏,难道去偏外人?”
“远嵘多听话!多勤快!霍远峥?问他三句话,他哼一声都嫌费劲!”
“那种货色,不配穿新衣,不配喝热汤,更不配吃口油星子,全留给远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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