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叶煜袍袖一挥,眼前景物再次扭曲,冰冷与晕眩之后,时渺已双脚落地,重新站在了幽冥峡谷的主道上。
那列迎亲车队早已不见踪影,可能已经覆灭,也可能已逃散。
她周围没有半点光,只有峡谷自身永恒而压抑的昏暗。
那些无处不在似是能吞噬一切的怨念与低语,此时竟在她三尺之外徘徊不前,显然这与协议有关,叶煜允她安全通行。
时渺定了定神,辨明方向,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峡谷另一端的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穿过了那道幽长而压抑的峡谷,当眼前豁然开朗,灰烬天空再次毫无遮挡地呈现时,她人已站在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坡地下方,就是她的目的地灵泉村。
灵泉村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一座矗立在荒芜边缘的风格突兀的宏伟庄园。
高大的暗青色石材砌成的围墙绵延起伏,将大片土地圈禁其中。
墙头可见檐角飞翘的哨塔,古朴却透着森严。
庄园内部建筑鳞次栉比,多是深色调的飞檐斗拱结构,规模远超寻常宅邸,站在坡地上,她甚至能看到多层楼阁与连绵的院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庄园中央,一座形似庙宇又似宫殿的巍峨主建筑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沉郁的微光。
庄园内的灯光不像是城区普通的电灯,而是一种稳定的略带暖黄色的光华,从许多雕花窗棂中透出,那些长廊和花园小径都设有精致的灯笼,将大部分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围墙外的灰暗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建筑间依稀可见修剪整齐的树木,甚至还有流水小桥的轮廓。
灵泉村富足,恢弘,带着一种远离里世界尘埃的雅致。
但在这份异常的富足与辉煌下,却弥漫着一种更加凝滞的诡异。
太安静了,她听不到寻常村落该有的人语犬吠,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或建筑本身的嗡鸣,如同巨兽沉睡的鼻息。
一袭红色嫁衣,孤身一人出现的时渺惊到了村子侧门的守卫。
“我是旺达镇来的新娘,要见顾家老爷。”时渺自报家门。
守卫不敢怠慢,开门放行。
“其他人呢?”守卫小队长目光投向时渺来路的后面,不见迎亲队,问。
“被袭击了,慌乱中我独自一人跑出来的,其他人没回来吗?”时渺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疲惫又恐慌。
守卫小队长摇头。
“我已派人通知老爷你来了,这边请,我给你带路。”
时渺随着守卫小队长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往村子深处去。
置身于村内,更是印证了那种诡异的感觉。
路径迂回复杂,偶尔遇到的‘村民’皆穿着统一的款式陈旧的深色衣物,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如同鬼魅般,对她这个陌生来客的到来毫无好奇,甚至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冷漠与恭顺的麻木。
她被带到了一间宽阔得有些空旷,陈设华丽却毫无生气的厅堂里。
顾老爷端坐在主位上,身形瘦高,穿着深紫色的团花绸段长袍,面容肌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小而锐利,看人时仿若带着钩子,无需言语,便有一种久居上位的阴鸷与威严。
他只在时渺进门时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红嫁衣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关注,好像她只是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而站在他旁边的,便是新郎官顾夜明。
他穿着一身与时渺款式相仿,却更显华贵的暗红色婚服,剪着一头齐耳的细碎短发,面庞甚至是俊美,肤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眉眼精致如画,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浓不开的病气和阴郁,让他俊美的容颜透出易碎而危险的美感。
他此时手里正把玩着一串漆黑的念珠,指尖苍白。
时渺的到来似乎并未引起顾夜明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子平静地打量着她,从盖头下若隐若现的脸到嫁衣包裹的身形。
那目光不像一个新郎对待新娘的炽热,反而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冰冷而锐利,似能穿透衣衫与皮囊直视灵魂。
时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模样还行,身子骨也还算健康。”
顾夜明开口了,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与他病弱的外表形成奇异的反着。“刘大拿这次倒没敢用次货糊弄。”
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数秒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闻到了她身上余留的污秽之气。
“你身上,”他盯着她,眼神变得阴冷。“有幽冥的污秽之气,还有另一种令人作呕的更黑暗的味道。”
他的厌恶如此真切,甚至向后退了半步,用袖子掩了掩鼻子。
“这气味让我想起一个讨厌至极的人。”
嚯嚯-
时渺心下一凛,看来这病怏怏的顾大少爷有点东西,竟能察觉叶煜的气息。
她努力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吸吸鼻子,低着头,快哭了。
“我们被峡谷里那些东西袭击了,其中一个很强大,它......它杀了迎亲队队长,我是在大家的保护下趁乱逃出来的......”
听到得力的属下被杀,父子俩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大婚之前,你得净身,祛除这些不洁。”
顾夜明恢复了那种冷漠的语调,对旁边垂手侍立的一个中年女仆吩咐:“荷花,带她去南院沐房,仔细清洗,随后去东院祭坛,请祭司行净身礼。婚礼暂缓三日。”
名为荷花的女仆约莫四十岁,面容刻板,恭敬应下:“是,少爷。”
时渺被荷花引领着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厅堂,穿过迂回的长廊,前往南院。
路上经过一处不小的花园,园中奇花异草繁茂,颜色浓艳,姿态妖异,与外界灰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花园角落,一口青石井栏的古井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口井被一块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厚重石板严丝合缝地封住,石板上还压着一尊造型狰狞的不知名兽形石锁。
就在她们经过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似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那哭声哀戚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喜欢民宿通万界:从诡异寻亲开始请大家收藏:(m.2yq.org)民宿通万界:从诡异寻亲开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