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衡缓步迈来,西装革履外是件灰色大衣,挺括板正,很是衬颀长的身形,可发丝稍凌乱,似是风尘仆仆而来。
明明早上还透过屏幕看着人,眼下就到跟前来了。
方映荞怔忡,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以至于连自个心漏半拍的那刻都没能察觉。
苏锦良冷哼,“我这把老骨头想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
而宗衡连记眼风都不曾分去,黑白分明的眼掠过方映荞,女生眉眼稍吊,仍处在惊讶中。
他站定在方映荞身前,淡垂着眼。
“还想留下喝完茶?”
只这一句,方映荞回过神,忙起身,跟着宗衡。
苏锦良气得直眉瞪眼的,“宗衡,你简直越来越目无尊长!”
宗衡不咸不淡地睇人,“我这趟是来接人,没时间听你废话。”
说完,宗衡带着人径直离开病房,无人敢拦。
一直到车上,方映荞都在诧然的余韵中,也在思考。
为何外祖父会那样评价外孙?
宗衡应当很累,松散地将腿往前伸,闭着眸。
方映荞悄然收回眼,看窗外,已经是黑夜。
“在想什么。”
半晌,车厢响起男人这话,他挑眼慢悠悠地扫向女生。
宗衡不必想,都知苏锦良在他到前,和眼前的人儿说了些什么。
无非狼心狗肺、心狠手辣,诸如此类。他听得不少,已无感,但方映荞听了,作何感想呢?
他好奇。
方映荞憋了会儿,缓缓吐出句夸赞,“苏老爷子...有文化。”
“四字成语用真溜。”
是个宗衡意料之外,但又意料之内的回答。
这样跳脱问题又无厘头的话从方映荞口中说出,不奇怪。
宗衡薄薄笑了声,不再说话。
可眼不曾挪开。
沿途楼宇灯火明亮,晕成一片汪洋,斜斜摞在方映荞肩上,照着女生侧颜。
茸茸的发,直挺小巧的鼻,饱满莹润的唇。
被夜色揉开,清晰扎进他眼里。
良久,男人问:“吃过饭了?”
方映荞如实点头。
宗衡:“聚餐?”
女生哽了下,他会不知道吗?保镖每天跟那么紧。
她轻声,“不是,和朋友。”
闻言,宗衡那淡褐的瞳平静又冷冽,直勾勾盯着方映荞。
方映荞自是感受得到,无所适从,只好问:“您吃了吗?”
听见称谓,宗衡眉头锁着,话音平淡。
“没有。”
方映荞想客套说句辛苦。
“你对我有气。”宗衡又出了声,轻描淡写的。
男人下飞机本是要往华曼走的,但半道去接人,顺便途中得知方映荞这几日都做了什么,包括今天下午和谁吃的饭。
他就是明知故问,于是问出了方映荞态度。
话一出,方映荞愣片刻,对上宗衡的眼,躲闪着,“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为什么,又是那样称呼我?”
男人嗓音浸润在夜里,沾着点凉。
这直白的话问得方映荞哑然。
“抱歉。”宗衡说。
“啊?”女生没反应过来。
“之前的事,我感到抱歉。”
方映荞恍然大悟,干咳两声,“啊嗐,没事,我也没放心上。”
听听,多有肚量的回答。方映荞是个给台阶就下的人,虽然她不太明白宗衡怎会突然给台阶,但只管下就对了。
不过这句话后,女生凝着覆上层认真的眸子,看宗衡。
“不过以后涉及我工作的事,可以先征求我的意见吗?”
她实在认真,宗衡失笑,“可以。”
就这样,前些日子还进行着一场沉默拉锯战的夫妻,今天结束拉锯战。
晚上,方宗衡进屋,看床上薄被微隆起的弧度,唇角扯起很浅的弧度。
男人连日来,积攒着郁在胸腔的闷然荡然无存。
其实直到现在,宗衡也不并认为自己有错。
得知方映荞替陈科解决工作时,他只觉那个男人实在废物,可转念一想,何尝不是方映荞心软呢?
所以这样心软的妻子,会答应他的道歉的。
用道歉换来妻子回到身边,不错。
但他还是明白了一点,不该小看妻子的敏锐度。
往后该做得隐蔽些。
-
苏锦良出院快一周后,宗衡回了老宅。
老宅占地广阔,是典型的旧式园林宅邸,飞檐斗拱,古树参天,园内的一草一木见证了整个宗氏近百年的兴盛跌宕。
宅邸门前驻守着安保,眼见那辆上了连串六的牌的车身驶近,安保相觑,提心吊胆地问候放行。
一会儿,轿车缓缓停在宗家老宅主厅的月洞门前。雕花木门敞着,里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交谈声。
宗衡下车,大衣搭在臂弯,步履沉缓地踏入,漫不经心地扫视。
厅内乌泱泱坐了一群人,大都是些旁支的,不入眼。
苏锦良出院,长媳邓蓉便安排这场家宴,少有地来了这么多人。上一次这样齐,还是宗岚去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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