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自然没有瞒过偏院里的沈云薇。
起初听到伯父们上门讨要嫁妆产业时,她心中是快意的,甚至隐隐期待谢凛会因此对林卿语产生芥蒂。
当得知谢凛不仅毫不犹豫地将沈家伯父们驳了回去,甚至还答应林卿语,待她议亲确定合适的儿郎后,便会将那些东西全数交还时。
沈云薇疑惑了,林卿语竟然没想着将那些东西慢慢转移到自己名下吗?
窗外暮色渐浓,将庭院染成一片暗沉的蓝灰色。
她在窗前坐了很久,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将她抱在膝头,指着账册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字迹,笑着说:“这些都是将来给我们薇薇做嫁妆的,让我们薇薇风风光光地出嫁。”
后来林卿语嫁了进来,没多久父亲就过世了。
林卿语一个克夫的寡妇,整日守着个沈家三夫人的名头缩在后院里,她的嫁妆便被伯父们三言两语锁进了他们自己的库房里,再无人提起。
她只知道自己的吃穿用度不如以前精细了,下人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再后来,她恨上了林卿语,觉得是这个女人害死了父亲,又将她的嫁妆给送了出去,占着嫡母的名分让她在沈家处境尴尬。
她将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倾泻在林卿语身上,觉得是她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可她也知道,林卿语嫁进沈家那几年,过得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她长得太过美艳,性子却软弱可欺,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因为她曾经的逃婚和敌意而落井下石,反而护住了她。
沈云薇双手捂脸,她觉得自己像一团被胡乱揉皱又丢在角落的纸,皱巴巴的,理不清头绪。
侍女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谢凛和林卿语的相处,而沈云薇的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这日请安后,林卿语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沈云薇。
“过两日府里要请锦绣坊的师傅来裁夏衣,你到时候待在府里等师傅给你量量尺寸。”
沈云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是,谢……母亲。”
林卿语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红叶道:“去跟库房说一声,我记得前些日子世子让人送了几匹适合年轻姑娘的杭绸和缎云衫,取几匹颜色鲜亮些的给沈小姐送去,让她自己挑喜欢的做衣裳。”
红叶应下,迟疑道:“夫人,您对沈小姐真是仁至义尽了。”
林卿语没有多说。
仁至义尽吗?
或许只是因为同为女子,又失去了亲人的庇佑,在这世道中很容易被人说闲话。
她曾经也是那样过来的,如今自己仗着谢凛的势,能照拂她一分,便是一分吧。
况且,沈云薇若能安分些,这侯府的后院,也能清净不少。
晚膳时,谢凛听林卿语轻声细语地说了给沈云薇安排衣料的事,只随意点了点头,夹了片脆嫩的笋尖放进她碗里。“你心善,看着处置便是。”
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羽睫上,话锋一转,“庄子已打理妥当,后日我休沐,带你过去住上一段日子,可好?”
林卿语指尖微微一颤,抬起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心尖像被羽毛撩过,涌起隐秘的期盼,旋即又被更深的怯意覆盖。她垂下眼,声音轻柔:“但凭世子安排。”
那点骤然亮起又迅速敛去的光彩,没能逃过谢凛的眼睛。
他笑意深了些,安抚地拍了拍她放在桌上已经有些无措的手。
手背上的热度一路灼到心口,林卿语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却有些僵硬。
这份亲近是真,可这亲近之下,有多少是给予“安平侯世子夫人”的体面,又有多少是独独给予“林卿语”的怜惜?她不敢问,也在心底里告诫自己不要去深究。
马车在官道钱微微颠簸着驶向京郊。
谢凛姿态闲适地靠着车壁,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之人的脸上。
她似乎有些紧张,交叠放在膝上的手隐隐有些不自在。窗纱滤过的光影在她清艳的侧脸流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相对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卿语恍然回神,仓促地摇头:“没……只是有些闷。”她顿了顿,近乎呢喃地补充,“谢谢世子带妾身出来。”
谢凛凝视她片刻,忽地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
“与我之间,何须总言谢。”他指尖的温度比话语更直接,林卿语身体轻颤一下,像被惊动的蝶。她想避开,那触碰却已离她而去,只留下一点微痒的灼热,久久不散。
她悄悄吸了口气,将那股莫名翻涌的酸涩压回心底。
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逗弄罢了,她对自己说。
庄子果然清幽怡人。
白日,他带她入山。林卿语提着裙摆,小心跟在他身后。谢凛偶尔回身,见她鼻尖渗出细汗,步履却勉力跟着,便自然地伸手:“拉着。”
他的手宽大有力,轻易将她纤细的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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