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薛小琬笑,“你安排这么满?”
“不想让你错过任何好东西。”
“但我想慢慢来。”薛小琬说,“比如在咖啡馆坐一个下午,看路人。或者在公园里发呆。旅行不一定要赶景点,对吧?”
林见深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说得对。那我们重新规划。每天只做一件事,其他时间随性。”
走到艺术桥时,桥上挂满了爱情锁。大部分锁已经生锈,刻着的名字也模糊不清。
薛小琬看着那些锁,想起这座桥曾经因为负重过重差点坍塌,后来市政府拆掉了所有锁。
“你说那些情侣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有的还在一起,有的分开了。”林见深说,“锁不能保证爱情,就像誓言不能保证永恒。重要的不是形式,是每天的选择。”
“那你不会想挂个锁吗?”
“不想。”林见深摇头,“我们的爱情不需要锁来证明。它在我们相处的每个瞬间里。”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
薛小琬洗了澡,换上那件丝绸睡衣。料子贴在皮肤上很舒服,但她还是觉得太奢侈。
林见深在书房处理邮件——即使度假,公司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
薛小琬没打扰他,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阳台。
夜色中的巴黎很安静。远处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灯,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跳动。她能听到某处传来的手风琴声,断断续续,像老电影的配乐。
林见深走出来,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不睡?”
“舍不得睡。”薛小琬靠在他怀里,“怕一觉醒来,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梦。”
“不是梦。”林见深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而且明天还有更美的。”
第二天早上,薛小琬是被面包的香味叫醒的。她走进厨房,看到林见深正在煮咖啡,餐桌上摆着刚买回来的牛角包和长棍面包。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七点。”林见深递给她一杯咖啡,“去楼下买了早餐,顺便熟悉一下周边。”
牛角包酥得掉渣,黄油味很浓。
薛小琬吃得满足,忽然想起什么:“我们今天真去奥赛博物馆?”
“下午去。”林见深说,“上午先带你去个地方。”
吃完早餐,林见深叫了车。车子没有开往任何景点,而是停在了十六区的一条安静街道。他们走进一栋大楼,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时,薛小琬愣住了——这是一个空中画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全景。房间里挂着几十幅画,从古典到现代,风格各异。
“这里是……”
“一个私人画廊。”林见深说,“老板是我朋友。今天闭馆,专门为我们开放。”
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走过来,和林见深拥抱:“林,好久不见。”
“让-皮埃尔,这是我女朋友,薛小琬。”
让-皮埃尔和薛小琬握手,眼神温和:“薛小姐,欢迎。林说你喜欢艺术,所以我特意选了几幅你可能感兴趣的作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让-皮埃尔带他们看画。不是导游式的讲解,而是聊画家的生平,创作背景,甚至那些画作背后的趣事。
薛小琬听得入迷,她从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艺术品——没有玻璃罩,没有警戒线,可以凑近看每一笔触。
“这幅莫奈的睡莲,”让-皮埃尔指着一幅不大的画,“是他在吉维尼花园最后几年的作品。你看这些笔触,已经很模糊了,因为那时候他视力严重下降。但他还是在画,用记忆和感觉。”
薛小琬看着那幅画。近距离看,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彩;退后几步,睡莲和倒影才浮现出来。
“像人生。”她轻声说,“有时候太近反而看不清,需要距离和时间。”
让-皮埃尔点头:“你很懂艺术,薛小姐。”
临走时,让-皮埃尔送给薛小琬一本画册:“里面有今天看到的作品的详细介绍。希望你在巴黎过得愉快。”
回到街上,薛小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你怎么认识他的?”她问林见深。
“很多年前,我买过一幅画。”林见深说,“那时候投资赚到第一桶金,不想存着,就买了幅画。让-皮埃尔是我的顾问,后来成了朋友。”
“那幅画是什么?”
“一幅很小的雷诺阿。”林见深说,“现在挂在我上海的书房里。你见过,就壁炉上面那幅。”
薛小琬想起来了。那是一幅女孩肖像,笔触温柔,色彩明亮。
她一直以为是复制品。
“那是真迹?”
“嗯。”林见深说,“不过不值多少钱,早期作品。”
薛小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林见深,你到底多有钱?”
林见深也停下,想了想:“足够让你不用为钱担心,但也不至于夸张到改变生活本质的程度。”
“今天这个私人画廊……”
“是朋友的帮忙,不是炫富。”林见深握住她的手,“小琬,钱对我来说是工具,不是目的。它能让我们看到更多美好,体验更多可能,这就够了。我不会因为它改变自己,更不会让它改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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