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总算见到谢观澜无话可说,气鼓鼓的模样让人甚是觉得痛快。
“我说,谢少将军,女皇登基,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谢观澜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用力一甩袖,大步从姜景身边走开。
姜景见他更加生气,心中却愈发高兴,伸手大声喊。
“诶——”
“诶——”
“谢少将军,咱们今天没聊尽兴,下次再聊啊——”
从他身边路过之人,听到他的话音,纷纷朝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多次在朝堂上争论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着谁,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好了。
谢观澜已经走到了傅淮序的身边,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康王。”
谢观澜象征性地行礼。
“请借一步说话。”
傅淮序看了眼他凛冽的脸庞,没有回答,步伐却不由得放慢了些许,两个人隔着一定的距离,朝着旁边走去。
不远处的陆知行,把他们俩的行为看在眼里,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
后面,不远处,有人惊呼。
“姜尚书!”
“姜尚书!”
“快来人,姜尚书晕倒了!”
话音方落,几个人朝着姜勇堂方向快步走过去,扶人的扶人,抬腿的抬腿,姜景听到乱声,怔忪片刻,才大跨步朝他们走过去。
“爹!”
“您没事吧,爹!”
……
傅夭夭从金銮殿往后走,看见杨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候在外面。
见到她,忙认真躬身,行大礼。
“参见女皇。”
“起来吧,嬷嬷。”傅夭夭方才在大殿中的气势,此刻已消散不少。
“可是太后传话让朕过去?”傅夭夭话音平静,面无表情。
杨嬷嬷闻言,眼中闪过抹柔和,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动,四平八稳地回答。
“回女皇,太后让奴婢来传话,静和宫今日会等女皇一个时辰,解答女皇的疑惑。”
傅夭夭的视线停在杨嬷嬷发髻的素银簪上,思绪飘了出去。
太后此言,是在暗示她,过了今日,父王旧事便就此揭过。倘若往后她再敢重提,太后待她,便不会再是如今这般温和处置。
“知道了。”傅夭夭淡淡地回答:“今日事务较多,朕自有定夺。”
太监刚刚告诉她,礼部的人已经在侧殿的房间候着,还有长案上的折子,已经快堆成小山高了。
那些康王虽然都处理过了,不过为了让她能快速了解朝中大小事,仍需她亲自过目。
言毕,傅夭夭提腿朝前大步走开。
杨嬷嬷看着裙裾从她眼帘越走越远,躬身回答:“恭送女皇。”
直到傅夭夭走出廊下,看不到身影,杨嬷嬷才从地上起来,面色凝重地回静和宫。
太后听到杨嬷嬷的回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傅夭夭,每次都会给她带来惊喜,这一次,不知道她又会怎么做选择。
“太后,您缘何不直接——”杨嬷嬷后半句话不敢问出口。
“你想问,哀家既然都心软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疏远?毕竟她现在是女皇。”太后话音又沉又缓。
杨嬷嬷露出羞赧一笑。
她的心思,怎么可能躲得过太后?
“她是聪明人,定然明白哀家想要说什么。”太后看着窗外的雪,慢慢回答。
“老奴受教了。”杨嬷嬷温声回答。
这整个后宫的人,都得看太后的脸色过活。
女皇护卫着大晟江山,太后自然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傅夭夭如今一身尊荣依仗,是太后所赐。
太后没再说话,只是她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好似透过窗户,看到傅珩瑜像从前那般走进来。
金銮殿中,傅夭夭面对礼部各官员,耳边是他们的各种关于登极大典的安排。
等到他们都离去,傅夭夭疲乏地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抚过扶手,心中波澜不惊。
片刻后,她起身,从金銮殿出来,往宫门口走。
太监看着她的动作,先是一愣,而后快速跟上。
傅夭夭倏地停下步伐,站在原处看着他。
“女皇,奴才是先帝的奴才,先帝走得急,并没有安排奴才的去处,奴才——”太监话音恭敬。
“你和吕得全换个位置。”傅夭夭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太监话音未落,猛地抬头,诧异得眸子看了眼傅夭夭,又快速移开视线。
吕得全——他和瑾王有旧,所以不曾得先帝重用。
她连这都知道?
太监想到这里,脸色刷白,结结巴巴道:“女皇身边不能没有人——您不能这样出宫——奴才这就去换吕得全回来。”
太监没有得到傅夭夭的回答,福礼后身形趔趄着跑开,一边跑,一边擦额上的汗。
傅夭夭放慢了步伐,一盏茶的时间,身后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吕得全在傅夭夭身后,朗声道:“奴才吕得全,参见女皇。”
“把你知道的,与父王有关的事,说与朕听听。”傅夭夭平静吩咐完,转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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