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轴吱呀一声,凌骁拉开了门。
皇后跪在门外,凤冠上九尾金凤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膝盖压在冰冷的石阶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身后两个宫女趴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进来。”
凌骁侧身让出了路。
皇后扶着门框起身,步履沉稳地走进书房,目光掠过满架书卷和案上堆叠的密报,最终落在那个还安安稳稳窝在凌骁膝上的人身上。
沈安心没挪窝。
她甚至往凌骁怀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半眯着,打量皇后的神色,审视多过惊讶。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息,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
沈安心也不急,两人就这么隔着半间书房对望。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方才跪过,一个被跪。
“皇后娘娘深夜到访,不怕陛下的耳目传话进宫?”
沈安心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懒洋洋的。
“本宫若怕,就不会来。”
皇后的嗓音平稳,但那层维持了几十年的端庄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她敛了敛气息,开了口。
“太子萧景淳,并非陛下亲生。”
沈安心的手指在凌骁后颈上轻轻一蜷。
【好家伙,上来就甩王炸?】
“娘娘此言,可有凭据?”
凌骁的声音不咸不淡,揽在沈安心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景淳是从宗室旁支抱来的孩子。”
皇后的语速快了一些。
“为的是堵悠悠众口,掩盖陛下不能有后的事实。”
“不能有后?”沈安心挑了挑眉,“陛下春秋正盛,怎会......”
“因为红丸。”
皇后吐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里带了股压抑到极点的恨意。
“陛下沉迷方士丹术,以处子之血和初生婴孩的心头血为药引,炼制红丸,求长生不老。”
沈安心的胃翻了一下。
【吃人的东西,畜生都不如。】
“这些年,红丸的药性早掏空了陛下的身子。”
皇后继续说,声音发紧。
“半月前太医院院判密奏,陛下脉象已呈油尽灯枯之兆。”
“所以他盯上了太子。”凌骁接过话头。
皇后点头,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痕。
“方士给他出了主意,说要以至亲的龙气为祭,方可续命一纪。”
她顿了一拍。
“景淳虽非亲生,但记在了宗谱上,在天道气运里便算他的儿子。”
“牵机引。”凌骁吐出三个字。
“你知道?”皇后看向他。
“此毒不致命,但能一寸一寸蚕食心神气血,将活人熬成一具行走的药引。”
凌骁的语调没有起伏。
“宫中半月前开始封锁东宫消息,太子缺席了三次早朝,对外只说偶感风寒。”
皇后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已经认不出我了。”
这一句说出来,她维持了一整晚的镇定终于碎了个角。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救太子可以。”凌骁开口,“本官要禁军令牌。”
皇后的脸色白了。
“令牌在冯保手上,须陛下口谕方能调动。”
她的声音绷了起来。
“我拿不到。”
“那是娘娘的事。”
“凌骁!”
皇后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你当本宫不想拿?冯保日夜贴身伺候,令牌就挂在他腰间,本宫连碰都碰不到!”
“那娘娘能给什么?”沈安心从凌骁肩上抬起下巴,歪着头看她。
皇后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投名状。”
凌骁接过,掀开盒盖。
沈安心探头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一份名单,蝇头小楷写得密密匝匝,从内阁次辅到六部侍郎,从封疆大吏到京中勋贵,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初次领用红丸的日期和数量。
近百人。
“他们都是陛下的同道。”
皇后盯着凌骁的眼睛,一字一顿。
“帮我救太子,我帮你们清君侧。”
沈安心从凌骁怀里滑下来,走到桌前,拿起名单扫了一遍,又扔回去。
“光有名单不够。”
她指尖点了点纸面上红丸二字。
“本宫要一颗样品。”
皇后愣了一瞬。
“你要红丸做什么?”
“娘娘只管送来,旁的不必问。”
沈安心笑了笑,那笑容客气得滴水不漏。
“三日内,送到府上。”
皇后沉默了片刻,点了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沈安心身上,眼神极其复杂。
“把你指给凌骁,是本宫的主意。”
沈安心面上的笑容没变,手指却攥紧了袖口。
“陛下多疑寡恩,唯独看不上沈家这种没根基的清流门户。”
皇后的语气放缓了些。
“而你生性跋扈张扬,在陛下眼里不过是个不成器的莽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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