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偏僻破败的街道,四人终于来到14区边缘。
一片几乎被遗忘的老式住宅区,灰扑扑地蛰伏在前方,乍一看像个幽灵。
走近了看,那三层公寓楼墙皮剥落,大多数窗户被木板钉死,很是诡异。
拉杜指着二楼一个窗户:“看,就是那层,左边数第五个窗户。我就是在那个房间发现耳环的。”
颜令仪凝神看去。
那窗户的玻璃倒是完好的,但里面拉着厚厚的、脏兮兮的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四人迅速上了楼,进了房间。
一股杂糅着霉味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目光所及,空荡又杂乱。
房里,有一张简陋的床。墙角堆着些辨不清圆满的杂物,灰尘在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中打着旋。
被踩扁的矿泉水瓶,滚落在墙角,瓶身裹着一层厚灰。
几张泛黄的碎纸片,散落在脏污的地板上,边缘蜷曲,上面空无一字。
蓦地,颜令仪的视线,凝在床下。
几根黑色微卷的长发。
纪雯舒就有一头黑色长卷发。
颜令仪咬住唇。
所有的猜测、担忧,在这一刻似被残忍地证实。
她,纪雯舒,到底经历了什么?
睡这样的床,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屈辱,蜷缩,挣扎,发丝或许就是这样扯落的……
倏然,强烈的酸楚冲上鼻尖,颜令仪视线模糊,但下一秒,她咬紧牙关。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猛眨了几下眼睛,强迫那阵水汽退去,而后示意大家退出房门,没再触碰任何东西。
“保护好现场。”她看着沐辰。
转而又看向杜拉,翻译了一遍。
杜拉挠挠头,表示他进来翻了一阵,早就破坏了现场,但他没好吭声。
站在相对干净的走廊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请杜拉好好回忆,“石头玩偶”来自哪个房间。
杜拉想了好一阵,才引着他们往前走,停在一个房间前。
沐辰、颜令仪从房里找到了一只梳子,见那上面有黑色短发。
显然,被囚禁在这个房间的大概率也是个亚洲人。男人。
有组织的看守、频繁的物资运输、事后的迅速撤离……
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临时的窝点?
为什么要对亚洲人下手?
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破败的楼体上,更添凄凉。
这时,杜拉表示,向导费任务已经完成,他不愿在这不祥之地。
“拉杜先生,”她擦干眼泪,转身看向准备离开的杜拉,语气坚定,“请您留下来。我们需要去报警。”
拉杜脸色一变,头摇得像拨浪鼓:“报警?不,不行!我只是捡了点东西,我可什么都没干!警察会找麻烦的!”
他转身就想跑。
“等等!”沐辰上前一步拦住他,恳求道,“拉杜先生,我们理解你的顾虑。但这不是普通的失物。我们的朋友可能遭遇了绑架、囚禁。您帮助她,是在积福,也是在洗清自己的嫌疑。”
“百事通”也在一旁帮腔,用方言低声跟拉杜说了几句,大概是强调配合警方的好处。
末了,“百事通”表示,这两位朋友出手阔绰,不会让他白忙的。
拉杜纠结了好一时,才不情愿地嘟囔着:“好吧……但我说清楚,我只是捡东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四人随后来到了辖区警局。
因涉及外国人可能遭遇非法拘禁的指控,且提供了疑似的案发地点,警方给予了相对重视。
中年警官Berthon接待了他们。
颜令仪强忍悲痛,详细说明了情况。
拉杜又重复了一遍细节,重点强调了耳环、玉童子是他拾得的,并带着警方指认了公寓。
警方立即进行初步勘验。
颜令仪几人,被要求留在警戒线外等待。
见Berthon、鉴证人员进入那栋死寂的公寓,颜令仪心被揪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似无比漫长。
大约一小时后,警官走了出来,表情凝重。
他告诉颜令仪,公寓内部确实有居住痕迹,部分房间被清理过,但非常粗糙。在证物指向的两个房间,他们拿走了矿泉水瓶,提取了几处表面残留物和灰尘样本,将送回警局进行DNA和其他微量物证分析。
颜令仪便用法语问:“里面是否有搏斗痕迹呢?”
Berthon表示,现场没有发现血迹、搏斗痕迹,初步判断不像长期拘禁的场所,但也不能排除短期停留或转移站点的可能性。
交流一番后,Berthon让颜令仪宽心,称他们会在三日内,将相关信息,包括纪雯舒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录入失踪人口和国际警务协查系统。一旦DNA比对或后续调查有结果,便会通知领馆和颜令仪。
警方能立案并启动调查,提取生物样本,颜令仪心生感激。
等待结果的三天,对颜令仪而言恍似三年。
她几乎辗转难眠,不断刷新着邮箱和临时电话,又用安抚的语调,和与纪雯舒的妈妈保持联系。
他二人也推测起,纪雯舒被囚的各种可能性。
按常规的情况,对方估计是想绑架勒索,但纪雯舒只是经济尚可而已,并非富贵人家出身,绑她作甚?
颜令仪心中升起很坏的念头。
“会不会是……”手指划过自己的胸口腹部,她不忍说出她的猜想。
沐辰被她吓了一跳:“不会,不会,不至于……”
就这么煎熬着,直到第三天下午,警方终于传来初步消息。
经DNA初步比对,在公寓里提取到的DNA的确属纪雯舒。至于另一人是谁,因未被录入基因库,暂时无法加以比对。
虽有心理准备,颜令仪仍觉惊悚。
很显然,纪雯舒并非走失或遭遇意外,而是被有计划地带走并拘禁过。
“对方动机,目前还不明确,”Berthon亲自打电话,“现场没有勒索信函,不像是普通绑架勒索,倒是……出现了几段废弃的网线,我有一种猜想……”
颜令仪略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像
Berthon说的那样,至少纪雯舒还有一条活路。
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颜令仪心知,回国安抚纪母,比留在这里更有用。
喜欢华灯侍宴图请大家收藏:(m.2yq.org)华灯侍宴图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