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沉默片刻。
皇帝淡声问:“兵部如何解释?”
兵部右侍郎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边军统计疏漏,已责罚相关官员。至于粮草消耗差异,或因旧库存未计入。”
林昭抬头,语气平直:“旧库存若未计入,应有前账结余记录。臣查阅三年账册,未见对应条目。”
殿内气氛微变。
户部右侍郎亦上前:“赈灾之事确属紧急,地方官回执尚未呈齐。”
皇帝目光淡淡落在林昭身上:“林修撰,你怎么看?”
林昭心中一凛,却语气从容:“臣不敢妄断。只是账目自有逻辑。若兵额真实,则粮草不应减少;若赈灾真实,则地方应有回执。如今两者皆存疑,臣以为,应派专员赴边核实。”
兵部右侍郎忽然冷声道:“边地路远,军情复杂。若因账册疑点便派人查验,恐动摇军心。”
林昭抬眸直视:“军心若因查账而动摇,岂非更值得担忧?”
殿中一阵轻微吸气声。
户部右侍郎微微皱眉:“林修撰,你言辞未免锋利。”
林昭不退:“臣所言只为事实。若账目清白,查验反而可自证。”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令殿内更静:“年轻人,胆子不小。”
林昭叩首:“臣不敢以胆自夸,只求不负职分。”
片刻后,皇帝缓缓道:“兵部、户部各自呈报详细说明。另派监察御史赴边查验兵额与赈灾情况。此案暂缓定论。”
一句“暂缓定论”,既未偏袒,也未压下。
殿中众人齐声应诺。
退殿之后,许子淮在廊下等候,一见林昭便急声问:“如何?”
林昭神色平静:“查。”
“查?”
“陛下已派人赴边。”
许子淮长出一口气,随即压低声音:“你今日当殿顶回侍郎,真不怕以后被穿小鞋?”
林昭淡淡一笑:“怕也无用。”
沈承远走近,语气沉稳:“今日你虽占理,但朝堂不是只讲理。接下来,才是难处。”
林昭看向他:“先生指的是?”
“有人会让你明白,锋芒太露的代价。”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官员缓步而来,面容温雅,眼神却锐利。他拱手笑道:“林修撰,今日御前陈述,实在精彩。”
林昭回礼:“过奖。”
那人淡声道:“在下中书舍人陆清衡。日后或有机会共事。”
许子淮在旁低声嘀咕:“中书的人,来得真快。”
陆清衡仿佛未闻,只看着林昭:“年轻人敢言是好事,但朝局如棋,落子需思三步。否则,容易被人借力。”
林昭神色不动:“多谢提醒。只是有些子,不落也会被推着落。”
陆清衡唇角微扬:“有趣。希望你始终如此。”
说罢转身离去。
许子淮低声道:“他这话听着像夸,其实是警告。”
林昭目光沉静:“不止警告,是试探。”
沈承远点头:“中书若插手,此案便不只是军饷与赈灾。”
“林修撰年少得志,恃才傲物”,“查军饷不过是搏名声”。
许子淮将这些话一一转述,语气带着不忿:“他们不敢正面与你争,倒在背后放风。真是……”
林昭合上手中书卷,语气淡淡:“流言是试探。”
“试探什么?”
“看我会不会急。”
许子淮一愣:“急?”
“若我辩解,便落入他们的节奏。若我沉默,他们会再推一步。”
沈承远在旁慢声道:“他们推的不是你,是立场。如今你被视为‘主查’之人,一旦御史赴边查出问题,你便成了导火索。”
林昭抬眸:“若查不出问题呢?”
沈承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便成了笑话。”
气氛一瞬沉凝。
林昭忽然轻笑:“那就看事实站在哪一边。”
数日后,监察御史启程赴边。
与此同时,中书省忽然下发一道诏令——翰林院需协助修订《军储条例》,重新厘清军饷调拨流程。
许子淮一听便皱眉:“这是把你拖进另一场战局。”
林昭翻看诏令,目光沉静:“不只是拖,是分散。”
“分散什么?”
“注意力。”
沈承远点头:“他们知道边查结果未出,便在京中重塑规则。一旦条例成形,旧账再难翻。”
许子淮咬牙:“真是老狐狸。”
林昭却缓缓道:“既然让我们参与修订,那就参与。”
“你还要掺进去?”
“既然要立规矩,就立得清楚些。”
修订会议设在中书省。
陆清衡坐于主位,目光含笑:“林修撰,这次条例如能成形,你功不可没。”
林昭不动声色:“臣只是依现有漏洞提出修改。”
陆清衡翻开草案:“你建议军饷与赈灾银分账管理,且每季公示边军兵额。”
“是。”
“如此一来,地方军务几乎透明。”
林昭直言:“透明,方可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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