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慢慢走到院门口,手放在门框上,:“你们试水?今天的水,早就被踩得清清楚楚。再试,你们怕是得自己摔进去。”
那人想再开口,却被老周冷冷打断:“今天的水,你们不该碰。”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向老周,没人说话。老周这时慢慢收起目光,像随口一句:“动手的、试探的,今晚谁都别想踏进来。”
几个外地人对视一眼,最后面露难看之色,扛着袋子小心翼翼地退开,连脚步都像压了弹簧。
王二嫂忍不住嘀咕:“哎呦,这次是真的被压住了。”
胡大嫂笑得有些发慌:“娟,你这是……不打不骂,光靠气场就把人吓住了?”
陈娟没有答,只是看向远处阳光下的空地,眼神深沉:“今天是小事,明天才是真考验。外面那些人,只要一找到机会,他们就会想踩线。”
刘大娘叹了口气:“可今天这一仗,咱们算稳住了。院子里的人……第一次全都站到一条线上了。”
陈娟点头:“对,这才是关键。人心一旦站齐,再大的混乱,也能被踩得稳稳的。”
胡大嫂忍不住问:“那明天呢?咱们是不是还得守夜?”
陈娟微微笑了,笑意里却有锋:“守夜?不必要。明天,让他们自己先犯错。”
院子里的人听着这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半夜的恐慌刚散去,白天的阳光却像给每个人都打上了一层底气。
“等他们自己掉坑。”
胡大嫂正蹲在门口择麻绳,忽然听见巷子那头有人嚷嚷,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声比一声黏人,像是专门往人耳朵里钻。
“哎哟,这地方现在挺热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个什么大买卖。”
话音一落,院里几个人齐齐抬头。
来人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烫着小卷,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呢子外套,脚上皮鞋擦得锃亮,站在巷口不进不退,眼神却把院子从头到尾刮了一遍。
王二嫂低声嘀咕:“这又是哪路的?”
胡大嫂眯了眯眼:“我见过她,在西头那片转悠过,嘴碎得很。”
女人像是听见了,笑着接话:“哟,大嫂这话说的,好像我背后长了耳朵似的。”
她说着,自己往院门里走了两步,脚还没踏实,就被陈娟伸手拦住。
“有事在门口说。”陈娟语气不急不躁,“里头忙,没空招呼。”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你就是陈娟吧?这阵子名声不小,外头都在说,你这小院子,硬气得很。”
陈娟看着她:“外头爱怎么说,是外头的事。”
“你要是来收东西,按规矩来。”
“要不是,现在就别往里凑。”
女人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把手插进兜里,语气慢慢放软:“我不是来抢你生意的。”
“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是女人,出来讨生活不容易,何必闹得这么僵。”
王二嫂忍不住插话:“不容易你还往这儿挤?昨天那阵仗,你要是没听说,那耳朵是真该去看看。”
女人转头看她,笑容不减,话却带刺:“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再说了,那都是些外地混子,跟我可不是一路人。”
陈娟听到这儿,反倒笑了:“你要真不是一路人,那就更没必要来这儿。”
“我们这儿,没打算结盟,也不缺朋友。”
女人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却更黏:“陈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
“这片地,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现在站得住,是因为真正的人还没下场。”
这话一出,院子里空气明显一紧。
胡大嫂下意识站起身,语气不太好:“你这话什么意思?吓唬谁呢?”
女人叹了口气,像是替人操心:“我不是吓唬,是提醒。”
“有些人,看着不露面,真要伸手,一下子就能把你们这点小阵仗全掀了。”
陈娟看着她,眼神却一点没虚:“那你呢?”
“你是提醒,还是替人探路?”
女人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我要是探路,也不会自己来。”
“我今天来,是想谈个合作。”
王二嫂差点笑出声:“合作?你这说法,怎么听着跟要分地似的。”
女人看向她,语气拉得很长:“地嘛,总要有人分。”
“你们守得住一阵,守不住一辈子。”
“与其到时候被人一脚踩散,不如现在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院子里静了几秒。
陈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退路,是自己踩出来的。”
“不是别人给的。”
女人盯着她,半晌,轻轻笑了一声:“你是真不怕。”
陈娟点头:“怕也没用。”
“怕了,就站不住。”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老周在墙根下慢慢开口,语气像是唠家常:“小同志啊,有些话,点到就行。”
“再往下说,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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