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奕文闭目养神，浅浅睡了半小时，听到开门声又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放下一袋子衣物，替秦梧拆了针，说道：“小伙子，有人让我把那个袋子给你，然后说等秦小姐状态好点了让你通知他们过来。”
“嗯，谢谢。”郑奕文应了护士的话，等她出去后柔声道，“我去洗漱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找人进来陪你？”
秦梧摇了摇头：“我可以的。”
“好。”
淋浴间很快传来水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新年伊始，美好与期待没有如约而至。天气恶劣起来，搜查工作的难度翻了倍，雨水费尽心思地冲刷着痕迹，可是底下的罪恶无法轻易遮盖。
“这边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没有，他太小心了，怎么会一点头发丝都没留下呢？”
“臭小子说，他是光头。”
“行吧。”
林泽立穿上了雨衣，站在凶手疑似待过的小院内，看着部下顶着风雨寻找遗留的痕迹。角落的花池也被翻开来，顺着中间挖到底也没寻得线索，工作人员刚暗骂一句，铲子就触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半小时后，两组四肢摊放在地上。
“死变态。”方辰忍不住骂出了声。
残肢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侥幸心理被击碎。尽管身体的其他部分不知去向，他们也知道，胡安生夫妇已经遇害。
“有张字条握在手里。”
他们戴着手套，用镊子轻轻打开，字体歪歪扭扭写着：“怎么才找到啊？太慢了哦！”
赤裸裸的挑衅。
“扩大搜索范围，东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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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的事件给新年热搜提供了素材，精心筹划的跨年晚会无人在意，社会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秦梧身上。各类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她遇害了，有人说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各式各样的故事编排在她身上，群众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郑奕文抱着她逆着光走来的照片占据热搜第一，偶像剧般的场景让人浮想联翩。
“太帅了，男主角横空出世救下脆弱的女主！”
“这身材比例绝了！男帅女美，这 CP我磕了。”
“当为了我，结个婚吧！”
......
关于二人 CP的超话都已经开启，粉丝关注量直线飙升，同人文一夜之间满天飞。人们似乎忘了这起案件之下有多少尸骨未寒。
当然，也不乏关注现实事件背后真相的人，然而乏味的新闻剖析还是敌不过娱乐的侵袭。
精致裁剪的长文解释也好，粗制滥造的短视频也罢，只要挂上了秦梧的名字，就如同加上了新年的流量密码。
秦氏集团也没放过这机会，今早公布了秦梧平安的消息，再配上了几张病床照片后，官网页面差点瘫痪。他们立刻以秦梧的名义连办了好几场活动，热销大促的直播间挤满了人，倾巢咖啡的商业价值再度飞升。
萧腾往杯子里倒入一包倾巢咖啡，滚烫的热水加入其中，捧着杯子倚靠在茶水间的沙发上，吹着热气喝了一口，暖意顺入胃里，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些。
一天之内，一具红裙尸体，两组断裂四肢，两个负伤患者，他从入职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型的凶杀案，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子生疼，所有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林洪倩和刘怔加班加点剖尸检验，发现死者至少五日前就已死亡，尸体呈现巨人观，皮肤腐败，尸臭味浓郁，体内蛆虫蠕动。所幸是冬天，腐败的进程才相对缓慢些，但终究不是易事。
他们说，死者窒息而亡，应当是有人用枕头捂住口鼻将其杀害，死者生前有过性行为，可惜身体曾被清洗浸泡，想要的信息彻底消除干净。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与断裂四肢的主人为亲缘关系，他们几乎可以认定该名死者就是他们的女儿胡夏倪。
“我们这边看到她是平安夜坐飞机回来的，然后在市区一家民宿开了房，订了三天，但到了时间也没去退房，老板打电话过去说是一个男士接的，押金也不要，让人直接给退了。”调查的刑警传来语音给萧腾解释道，“但她之后去了哪，有没有回去，我们还没查到。”
“好，辛苦了。有新消息再联系我。”
萧腾逼着自己站起来，回到办公室继续寻找真凶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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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奕文脱去沾染脏污的衣物，洗去彻夜的疲倦，理尽繁复的思绪，不到十分钟就开门出来。
“你怎么在这等着？”怀里闯进了一人，不讲道理地贴上来，他揽住她的腰，极尽温柔地问。
秦梧如同填不满的罐子，索要着安全感和确定性，理智与感性在疯狂撕扯：“我害怕。”
窗外轰鸣一声，雷电恍然刺破乌云，惊得秦梧的动作又紧了紧，更是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腿有伤，在这里站那么久，会不会疼？”
秦梧埋在他的脖颈处拼命摇头，任由自己被抱起，躺回床上。
郑奕文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脑袋，轻轻落在枕头上。
视线交错，她满眼都是自己。
“我……可以亲你吗？”
“嗯。”
郑奕文缓缓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睡一觉，有事叫我。我就在这。”
郑奕文拂过她的脸，抹去她脸颊挂着的泪，指尖的薄茧撩得人心痒难耐，他却浑然不知，仔细替她盖上被子，熄了一半的灯，哄她入睡。
“你嫌弃我吗？”
“嗯？”
“为什么不是这儿？”她歪着脑袋，眼睛湿湿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上。
郑奕文失笑道：“我不想……趁人之危。”
“可是我一直在趁人之危，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不会。”郑奕文拉着她的手放回被窝里，“我很珍惜你，不想轻易对待你。”
在她开口之前，他再次补充：“你可以随意对待我，我甘之如饴。”
秦梧眼眸微颤，委屈的表情收敛回去，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谁也没想打破。
好想，好想把他藏起来，好想让他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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