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奕文滑动着鼠标，那些视频确实有些触目惊心。不懂法律的孩子在未成年的保护伞下，毫无顾忌地欺凌他人，打着无知者无罪的名头，将别人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你也受过这些伤害吗？”
薛然有些心虚，摇头说：“我……都逃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我知道我是个孬种，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有奶奶要照顾，如果我出了事……”
“嗯，我理解。”在这个世界，英雄主义并不值得提倡，面对危险逃跑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可惜，旁观者只会嘲笑他人不够勇敢，殊不知换做是自己，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一个孤立无援的生长环境，对于薛然来说，逃离是最好的选择。
郑奕文接着问：“然后发生了什么？”
薛然捂住脸摇头叹气：“我不知道与之用了什么办法，跟那群人说了什么。从两三个月前开始，他们就想每天闹着要创立自己的门派，说要称霸天下，这话一听就很怪异，我让与之离他们远点，可是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那场谋杀的教唆者？”
“我......”
“嗯？”
薛然认真措辞，纠结了很久，才说：“与之在网上不知道认识了什么人，叫他录下证据，为未来做保证。但是，又不让他传给别人，只是让他保存起来，教他要学会蛰伏，学会忍耐，学会把握住时机再直击要害。”
薛然回忆陈与之那段时间的行为举止，不再是逃避那群人，反而激进地靠近他们，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说什么这个世界与玄幻小说没有任何区别，要想成功，就是需要团结起来，拥有自己的力量。
薛然不知道陈与之具体怎么说的，只知道那群人还真就弄了个什么帮派，更加猖狂起来。
“这一听不就是假的吗？怎么会相信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的小说写得太好了。也可能是与之太诚恳了，让他们一下子就相信了。而且你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小村庄，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幻想，很难熬下去。所以，就会选择相信，相信自己是爽文男主，一定可以逆袭。”
“后来呢？”
“跨年那晚，我去他家找他，偶然看见……”
“家里看到凶器了？”
“你怎么知道？”
郑奕文看薛然这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的样子就猜到了大概。原本年前答应得好好的，年后却迟迟没联系他，原因会是什么猜猜也知道了大概，但他没有多做解释：“你之前要让我答应你的事情应该解决陈与之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现在应该不是了吧？”
“是，叔叔，我求你帮帮他。就算凶杀案跟他有关系，他也一定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需要等到我们调查完，我们会保证他的最大利益，但如果证实他与案子有关，也需要依法执行。希望你理解。”
薛然扶着额头，有些判断不清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你刚刚说，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
“对。”
“是谁？”
“我不知道，他不给我看电脑，一般都是偶尔提起一点我才知道。比如，对方好像教了他很多对抗这些事情的办法，也会听他说很多不开心的事情。我是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过，好像在一个实时聊天的平台。”
郑奕文不禁皱眉，心里暗自想着，应该不会有这么碰巧的事情。
“你知道对方多大吗？”
“不太清楚，但他很信任那个人。”
“嗯，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叔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管。但我们学校真的有很多问题。虽然说集团捐了很多钱，但我们从来没看到过，所谓的物资也少得可怜，跟网上宣传的完全不同。”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但你放心，我会尝试去问问相关部门的同事。”
“还有......”
薛然憋了一口气在胸口，还是说了：“这也不关我事，奶奶也让我假装看不见。可是，我骗不了自己，也不想这么窝囊地躲着。”
“嗯？”
“之前有人过来带了班上几个同学去参加集团组织的典礼，说是集团要颁奖，特意选了几个样貌突出的同学去……”
说到这里，郑奕文已经有了猜测，心脏咚咚跳动起来，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我也去了。”薛然咬紧了唇，“我们男生是去充样子，可是女生被……带走了。”
郑奕文没有回答，沉默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第二天才回来。脸上脖子上都是伤口。我不敢问，但一定......是出了那种事情。”
“这种情况多久了？”
“其实每个月都有，从我入学开始就好像是常规的日程。最开始还会叫我们男生去，后来索性就只有女生去了。”
“我知道了。”郑奕文拷走了电脑里的证据，关上了录音笔，告诉薛然，“后面可能还需要你来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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