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奕文眼里,秦梧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也极度缺爱。原生家庭的破碎、童年经历的回忆,都让她无法轻易相信别人,也形成了有些扭曲的价值观念。在感情里,她有着藏于最底层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总是无法满足,形成有些病态的爱意。
他曾辅修过心理学,知道这样回避型依恋的人需要另一个人不断地靠近,不断地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不断地证明自己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他一直尝试去做,希望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是绝对认真的。
郑奕文低头观察着怀中的人,眼睫毛很长,闭上眼睛时更加明显,鼻梁很高,嘴唇薄润,还残留着昨晚之后的红晕。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拨去她脸上的碎发,低头吻了她一口,心疼她的不安,努力想要抚慰。
秦梧模糊地睁开眼,咬住才落下的唇,如同捕捉到猎物的猎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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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梧离开家的第一天,郑奕文还有些不习惯。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上下班通勤的路上也重回孤寂。平日里,只有午休时短暂的一个小时能相伴,还时不时有他人的参与,时间缩了大半不止。
说好的两三天,延长为了一个星期,然后是半个月,最后一个月都没回来。
甚至,原本专属于他的午休,以及周末的闲暇都被剥夺干净。平时陪秦静就已经费了很长时间,现在秦家人还是不知满足,休息的时间也想彻底掠取。
郑奕文只觉得他们虚伪,又恨自己没有能力去做更多,心里如同压了石头,不满的怨怼压在胸口,无处宣泄。
自从秦家人回国后,就开始为秦梧安排了不计其数的活动,让她回乡村做励志儿童的宣传,让她拍摄视频宣传企业文化和热门产品,让她树立良好形象最大化商业价值,换取高额利润,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黑钱则通过她的画作等内容重新过了干净,尽数打入了他们在国外的账户里。
“奕文哥,对不起,我这周又回不来了。”秦梧周五一大早就传来了简讯,随之发来几个哭哭的表情,“中午也有个采访,可能没办法来找你了。”
公职人员不该抛头露面,可惜秦家人攀上了人,打顺了关系,早前定下的规定又在此刻不再作数。早前打上去的报告原本已经在悄然推进,可是集团那几位明显是惯犯,证据无法作证,证人也推翻了口供。
咬死学校有问题的孩子忽然改口,表示自己记错了,集团对他们恩重如山。村里好不容易寻得的线人也直言自己是胡言乱语,全都不作数。
市里的调查员不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有古怪,可惜这样的情况只能拖着,无计可施。
“我没关系,你身体还吃得消吗?”郑奕文有些沉重地问过秦梧,也被她三言两语带了过去,明显有些为难,不愿多说那边的事情。
秦梧很快回了消息:“嗯,不用担心。”
他还在打字,就又收到了对方发来的 live照片,穿着白色大褂的秦梧坐在工位上瘪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镜头。她的手撑着头,身体微微前倾,领子有些低,全然没注意到不适宜的地方,随之她摆动而更加若隐若现。图片中的人装哭,说:“就是很想你。”
郑奕文心里有些难过,可是除了回复一句“我也是”,也不知如何倾诉思念。
“奕文哥。”对方处在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一段时间,似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索后发道,“案子要紧,可别为了案子陷太深。你若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办?”
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类似的话,他曾听母亲对父亲说过不止一次。
她是在害怕什么吗?
“我知道了,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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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他似是回到了认识秦梧之前的状态,无所顾忌地加班,随意地耗费自己的精力,吃着方便快捷的泡面,熬过她不在身边的夜晚。
回到公寓时,又是晚上十一点。
他脱掉夹克外套,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愣神。
那是一家四口的照片,秦氏夫妇坐在椅子上,秦静站在二人背后中间的位置,笑得灿烂。秦梧站在秦静旁边浅笑,有些格格不入,也有些拘谨无措。
郑奕文缓步上前,仔细打量这张照片。
以前,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秦梧是笑着,却不那么开心,有种迫使自己融入的窘迫。
他想伸手触碰墙上的人,恨不得冲进去抱住她,给她安慰。
可是,做不到。
连现在去找她,说想带她走,都做不到。
他失落地低下头,视线落在照片下方的花瓶上。那是个纯净无暇的白瓷瓶,似乎有些久远,他隐约记得秦梧有时候会站在这里发呆,他一直以为看的是照片,可如今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说来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它,可能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人存在,注意力不免有些分散。边缘镶了金边,可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瓶口处有些微缺损,跟这外表的华丽有些格格不入。
好奇心作祟,他鬼使神差地举起了那个瓶子。
哐——当
瓶上内部传来硬物碰撞的声音,他用手机的照明灯探了进去。
身体僵在原地。
神佛吊坠的项链躺在里面,红色编织的绳索有些泛黄,可以看出年代久远。
他见过这条链子,虽然隔了很久,但他确定——
这条链子的主人,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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