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站在奶茶店门口，阳光把她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褪色的招牌——
旁边那个雪人图案还在，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有点贱兮兮的笑。
恍惚间，苏可可觉得自己还在穿越前，只是加完班出来买杯柠檬水。
但她身后那扇玻璃门映出的不是现代城市的车水马龙，而是一片荒芜的灰色街道，和站在街中央那个银白色头发的雄兽。
祁曜正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走，伤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
他的眉头拧着，眼睛里全是不安。
“苏可可！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苏可可没回答。
她转过身，开始往街道深处走。
脚步很快，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她此刻纷乱的心跳。她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字大多已经褪色，有的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铁架子。
空调外机挂在墙上，扇叶被风吹得微微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墙角堆着几辆共享单车，车身上爬满了锈迹。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又或者，从来就没有往前走。
苏可可在一栋灰色的楼前停下。
楼不高，六层，外墙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水刷石，表面粗糙，摸上去沙沙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密密麻麻的，从楼底一直爬到楼顶，把大半墙面遮住。
苏可可伸手推开楼道口的铁门，铁锈蹭在掌心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她没在意，直接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暗，只有楼梯拐角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楼梯扶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手指按上去，留下清晰的指纹印。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祁曜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跟着。
三楼。
苏可可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深棕色的，漆面已经起了泡，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
苏可可伸出手，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轻轻一转。
门没锁，开了。
房间里很暗。
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白底蓝花，边缘已经洗得发白。
窗帘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光。
苏可可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考古文博学院”几个字。
水已经干了，在杯底留下一圈淡淡的水垢。
苏可可的眼眶开始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身后传来祁曜的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可可转过身，看着他。
祁曜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扶着墙，那条受伤的腿微微抬着，脚尖点地，不敢用力。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摔出来的擦伤，颧骨那块蹭破了一层皮，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可可，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可可的视线落在他那条腿上。
刚换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
“你怎么跟过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你的腿不想要了？”
祁曜嘴角弯了一下。
“我看你状态不对，有点担心你。”
苏可可按下汹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走回到他身边，弯下腰，查看他腿上的伤。
“你是不是傻？腿都这样了还跟着我跑？万一伤口感染了，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祁曜低着头，看着她蹲在自己脚边。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苏可可感受到头顶的抚摸，微微失神。
“如果我的腿真因为这个废了，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之前说的那个事情。”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祁曜指的是什么。
她站起身，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滚。”
力度不大，但祁曜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磕在楼梯台阶上，身体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墙。
苏可可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回去。
“走了，进去。”
她转身走回房间，把窗帘拉开。
光线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我们今天就先在这休息，你腿上的伤不能再恶化了。”
苏可可把床上的被子抖开，铺平。
“你睡床，我睡沙发。”
祁曜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你是病号，让你睡床就睡床，哪那么多废话？”
苏可可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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