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的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岸上回荡。
祁曜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不远处的树下，三具白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骨头上遍布着青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从骨缝里长出来，绿莹莹的。
非但不能让人感到生机，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植物在慢慢吞噬着死者最后的痕迹。
他们的姿势很奇怪。
膝盖缩到胸口，手臂抱着小腿，头埋在膝盖之间，就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三具白骨以同样的姿势蜷缩在一起，像是在生前就紧紧地抱成一团，共同面对死亡的降临。
苏可可的手从祁曜掌心里抽出来，走过去。
鞋底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祁曜紧跟在她身后。
“是牲畜的骨头吗？”
苏可可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轻轻拨了拨白骨旁边的落叶。
祁曜蹲下来，拿起一根较长的骨头，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从骨头的关节处滑到骨干，用指腹感受着骨头的弧度。
“不是牲畜，是兽人的，但具体是什么兽人，我也判断不出来。”
“骨头被腐蚀得太厉害了，特征已经看不出来了。”
苏可可继续在地上翻找着。
她的手指在落叶里摸索，指尖碰到一些硬硬的小东西。
是......小珠子？
它们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有些珠子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一道一道的，从珠子的中心向边缘蔓延。
苏可可伸出手，捡起一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珠子表面那些细小的裂纹。
珠子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鲛珠？”
祁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苏可可抬起头。
祁曜正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那堆珠子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人鱼族的雌性哭出来的鲛珠是漂亮圆润的，很值钱的。”
他蹲下来，从白骨旁边捡起一颗鲛珠，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这应该是雄兽哭出来。”
“又小又暗淡，不值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把那颗珠子攥在掌心里。
“他们应该是人鱼族的雄兽。”
苏可可的呼吸停了一瞬。
祁曜把鲛珠放回原处，视线落在那具白骨的头骨上。
他的眉头皱起来，伸出手，轻轻把覆盖在头骨上的藤蔓拨开。
藤蔓的根系已经长进了骨缝里，他费了点劲才把它们弄出来。
三个头骨的正中间，都有一道裂缝。
裂缝的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工具切割过。
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宽度刚好能伸进两根手指。
祁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他们......是被活着开颅的。”
“他们的精神本源被挖走了。”
祁曜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可可听出他平静下强压的愤怒。
“如果是死后开颅，断面会有细小的裂纹。”
“但这个断面是光滑的，只有在活着的时候被切开才会是这样的断面。”
他的手指在裂缝边缘轻轻滑过。
“他们的精神本源被拿去塞给那些怪物了？”
苏可可的声音有些哑。
祁曜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的视线从那道裂缝上移开，落在白骨旁边的泥土里。
他伸出手，在落叶和泥土之间摸索，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把那东西从泥土里抠出来。
是一个光脑。
屏幕已经碎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外壳上全是划痕，有些地方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外壳上刻着人鱼族的徽章。
是月照海军队专用的型号。
祁曜按了一下开机键。
光脑的屏幕闪了一下，白光亮起，然后灭了。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苏可可看着他在那捣鼓，忍不住开口。
“你试试金司辰的暴力修复法。”
祁曜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
“就是......用力拍一下。”
祁曜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举起光脑用力拍了一下。
一串乱码在屏幕上跳了几秒，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界面恢复，桌面壁纸慢慢浮现。
是一张合照。
几个人鱼族士兵站成一排，笑得灿烂。
他们的军装笔挺，尾鳍微微翘着，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深蓝色的头发照得发亮。
“虞纣说，当初墨玉进时之林的时候，是他派兽带她进来的。”
“所以，这三个......是虞纣的派来的士兵？”
祁曜把光脑翻了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编号。
“是虞纣的亲卫。”
苏可可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虞纣说过，一行五兽，只有墨玉一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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