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郡主凤眸微眯:“这几日我不在京城里见到宋明念的身影,她去哪了?”
太子抿着唇:“自然是去了郡主殿下害不到她的地方。”
见永宁郡主盯着崔国富的手书,久久没有再说一句话,太子不禁有些不耐烦:“郡主殿下,考虑好了吗?是回你的老巢,还是在京城等着父皇处置你?”
“你们给我选择的权利了吗?”永宁郡主冷冷道,她把那封手书揣进怀中,“什么时候动身?”
“立刻。”太子挑眉。
永宁郡主点头。
她只点了春叶收拾好东西,和她一同离开,没有惊动其他人。
出发前,永宁郡主又回头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郡主府。
这里是她辉煌的起点,从默默无闻到名满京城。
从头到尾,她都不过是想得到陆玄知罢了。
永宁郡主垂下眼睫。
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她还会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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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关的暮色比京城来得要迟。
西边一道暗红,残阳铺满大地。
从驿馆二楼的窗子看出去,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宋清砚立在窗边,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便道:“郡主殿下来了?”
“是我。”永宁郡主走进来。
她盯着驿馆内脱落的墙皮,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口:“他怎么样?”
“还活着。”宋清砚答道。
“你们准备怎么做?”
“这就不是郡主殿下该过问的了,郡主殿下只等着明日把陆将军换回来就是了。”宋清砚转过身,警告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扯了扯唇:“他害了陆玄知,希望你们不要放过他。否则,我大齐的军队绝对会踏平京城的。”
宋清砚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唏嘘。
他道:“太子殿下做事自有分寸,不用郡主殿下操心。”
“永、永宁郡主?”
忽然,门口传来宋明念的声音。
宋明念正端着果盘,站在门口,不安问道。
永宁郡主回头看着她,内心的不甘和怒火全被宋明念牵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扬起笑容:“原来你躲在这里了?怎么不在京城待着,是怕我吗?”
宋清砚微微皱眉。
宋明念不知道永宁郡主在这里,她端着果盘上来,显然是想给自己送水果吃。
“念念,你先回去。”
宋明念把果盘放在屋内的小方桌上,正欲转身离开,手腕却被抓住。
永宁郡主早已满身狼狈,败局已定。
可目光扫到女主的刹那,她眼中瞬间翻涌着浓烈戾气。
宋明念对上永宁郡主充满怒气的眸子,不甘示弱:“永宁郡主,你想做什么?”
“现在我手里有你背叛梁帝的证据,你已经输了!若不是为了交换陆玄知,你以为你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吗?”
永宁郡主忽然笑了起来。
“我就算不是大梁的郡主,回到齐国,我依然是皇亲,有着皇家血脉,而你不过是一介庶民!”
她仰起脸,声音又哑又狠,字字淬着寒意:“宋明念,你别以为你赢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宋明念有些震惊:“你这个疯子,你已经为了一己私欲挑起了两国大战,你还要做什么?”
永宁郡主还没答话,后脖颈就挨了一手刀。
宋清砚看着永宁郡主双眼翻白,瘫倒在地的景象,吩咐道:“来人。”
门外进来了两个小厮。
“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把郡主殿下带下去,好好照顾着,明日换陆将军回家。”
“是。”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起永宁郡主的肩膀,把她拖走了。
宋清砚回头,温柔地看向宋明念:“和她这种人,不必废话。”
宋明念还惊魂未定,白腻的手腕上,被永宁郡主抓出了一道显眼的红痕。
宋清砚安抚她道:“不要担心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再艰难的时候,我们都挺过来了,不要被永宁郡主几句话就吓倒了。”
宋明念摇摇头,干笑一声:“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永宁郡主似乎真的不会善罢甘休。”
望京关外,天色未明。
白茫茫的雾气,把远处的山,和两边的军队都吞了进去。
宋清砚站在大梁这一侧,他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兵,刀已出鞘,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骑兵后面是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永宁郡主。
宋明念站在宋清砚身边,她身着月白色的褙子,长发仅用一根银簪挽着,手缩在袖子里,攥着那块并蒂莲纹的玉佩。
她眼底还泛着淡淡乌青,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
沈听澜担心地看着她:“念念,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明念摇头:“不用,我现在很清醒。”
沈听澜见她怔怔出神,满心都系在另一人身上,他心口微涩,觉得自己此刻说出的安慰,全都是多余的。
他唇角不禁牵起一抹浅淡苦笑,压下翻涌的情愫,悄然后退几步,离开了此地。
留在这里也是徒增怅然罢了。
晨雾渐渐散去,对面的齐军也排列整齐,为首的崔国富坐在一匹乌黑锃亮的马匹上。
不一会儿,齐军阵中有了动静。
队伍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陆玄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明明是寻常料子,却比旁人多了一份凛然。
只是身形确实要比从前消瘦许多。
宋明念猛地看见陆玄知这幅瘦弱的样子,腿软了一下,又赶紧站好。
陆玄知走出来后,崔国富扬声对宋清砚道:“宋大人,你们的人已经带到了,你可以看看,毫发无损,还能自己走路。我们要的人呢?”
宋清砚抬手,向前挥了两下,他身后的队伍便分开,那辆马车缓缓驶向前,在空地边缘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黛蓝色窄袖的女子踩着马凳下来,是永宁郡主。
她今日穿的是齐国服饰。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拔了剑的梁军,不远不近,把她送到了中央。
陆玄知也在齐军的看押下,不疾不徐走到了两军对峙的中间。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永宁郡主耳边的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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