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晶尘矿运出井口的那天，整个营地都围了过来。
李青时亲自押运，三个沉箱来回运了四趟，矿石在井口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银白色的光芒在永夜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像一堆被打碎的月光。
伍迪带着手套从矿石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矿，对着篝火的光看了看。
矿石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孔洞，但透过那些孔洞可以看到内部流动的银白色光纹，像活的一样。
“纯度多少？”
老陈吊着右手，左手拿着一个手持式的检测仪。
“百分之三十二，这还只是表层原矿，深层的那批我还没测，但李青时说的那片高纯度矿层，保守估计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李青时看着这些白花花的矿石，嘴角压都压不住，感觉就像再看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紧接着，整个基地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升级。
铁疙瘩停在山谷的最深处，它已经在原地停了快一个月了，履带陷在沙地里，车身蒙了一层灰。
这一次，这座钢铁堡垒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面打扫了一遍。
老陈带着工坊的人把主炮和速射炮都拆了下来，运到临时搭建的工棚里。
主炮的炮管是一体浇筑的，一百二十毫米口径，射程十五公里，精度一般，威力靠的是弹头装药。
老陈的计划是保留炮管和击发机构，但把发射方式从化学能改为晶尘能量，用压缩矿石作为能源，电磁轨道作为加速器，打出的不是炮弹，而是高能脉冲。
这可不是他发明的，早在灾变前的古科技系统里就有类似的技术，只不过那时候碍于能源问题，威力有限。
现在有了晶尘矿，能量密度够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塞进铁疙瘩的壳子里。
工坊的人忙了三天三夜，把火炮改完了，铁疙瘩重新动起来的那天，履带碾过沙地，发出沉重的嘎吱声，车身微微震颤，像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熊。
试射选在了山谷外五公里的地方，目标是一块三层楼高的巨石，在沙漠里立了不知道多少年，风沙把它吹得像一尊古老的雕塑。
履带停稳，火炮缓缓转向，炮管抬升到预定角度，伍迪坐在车长的位置上，左手按在发射钮上，深吸了一口气。
“发射。”
炮口没有硝烟，只有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束。
光束细如手臂，从炮口射出的一瞬间，空气中爆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像撕裂布匹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千倍，准确击中了那块巨石，巨石在强光中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
“轰！！！！！”
直接炸了。
整块巨石从内部向外崩裂，碎石在光束的高温中溶解气化，变成一团翻滚的岩浆和蒸汽。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漫天的沙尘，等沙尘散去之后，那块三层楼高的巨石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玻璃化的深坑。
李青时从车里爬出来，看着那个坑，目瞪口呆。
“射程多少？”
她听见老陈在询问旁边的助手。
助手看了看测量仪，声音有些发抖。
“二……二十七公里。”
老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右手，纱布下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不只是伤口的疼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菌丝已经被彻底拔出，但晶尘矿能量在改造凌司寒和李青时的同时，也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某种印记。
他不确定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也有告诉任何人。
铁疙瘩升级完成的消息在营地里传开了，但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别的地方。
那辆被改装成移动温室的建筑车，停在营地的北侧，车厢里装备上了最新的晶尘矿供能系统。底部加了一个小型能量转换器，用一块拳头大小的人造矿芯作为能源，为车厢内的加热、照明和循环系统提供稳定的电力。
车厢里的温度从之前勉强维持的个位数，稳定到了二十二度，光照系统模拟出了灾变前的昼夜节律，十六小时光照，八小时黑暗。
光源是特制的全光谱LED灯带，发出的光温暖而柔和，和真正的阳光有七八分相似。
土壤是车队一路走来积攒的，大部分来自冰封前的大平原，后头扩展的是用变异生物的尸骸发酵过的腐殖质混合沙土，肥力不算高，但足够了。
种子是之前从圣堂手里买回来的，虽然放了很久，但一直在低温环境中保存，发芽率还有六成左右。
队伍里的木系异能者很少，除了李青时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车队在之前的营地里招揽来的，他的异能等级不高，只有一级，但对植物的亲和力极强，能让种子在贫瘠的土壤中更快发芽，让幼苗在恶劣的环境中更坚韧地生长。
他蹲在温室里，双手按在土壤上，淡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来，渗进土壤里，渗进每一颗种子中。
那些种子在他的异能催化下开始萌发，嫩白的胚根从种皮中探出头来，扎进土壤，然后胚芽破土而出，两片子叶在光照下缓缓展开，翠绿的颜色鲜嫩得像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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