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里暖炉滚烫，把寒冷的空气一点点焐热。
艾妲坐在那把折叠椅上，裹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破烂厚大衣，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带着冻伤的脸。
李青时与她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小折叠桌，桌面上摊着一张地图和一个电子终端。
她靠在椅背里，毯子裹到下巴，掌心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细看还能看到一些银白色的痕迹，像是某种褪色的图腾。
凌司寒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守着她，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说说吧，你那边怎么回事。”
艾妲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也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温暖的空间。
“上次分开之后，我带着队伍往北走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手里还有些资源，打算找个稳定的地方扎下来。”
她的语气平淡，边说边喝。
“后来在灰岩基地的北面，碰到了一支溃散的圣堂补给队，大概是吃了败仗往回撤的，车上还剩不少东西。”
她抬起眼看了看李青时，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儿不太明显的得意。
“我们伏击了那支补给队，搞到了一台小型晶尘核心。很小的那种，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提箱的大小。
“但也足够了，隔离屏障，照明供暖，都能撑住。“
李青时点了点头，晶尘核心在废土上是硬通货，哪怕是一台小型核心，也能成为一个小势力的立足之本。
“有了核心之后，我们在北部湾附近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渔港，临海背山，位置还算隐蔽，就在那片旧港口的地下冷库里扎了营。”
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我们大概一百多人，全是女性。有些是我从圣堂的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姐妹，有些是在路上收的，都是没有地方去的人。我在那个冷库里装了供暖系统，用核心驱动了一台小型海水淡化器，地方不大，但够住。”
她说到这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消失了，语气也沉了下来。
“本来还算安稳的，毕竟北部湾那种鬼地方，正常的势力看不上，没人会来抢一个冷库里的二十几个女人，但后来斯嘉丽那边打起来了，闹出来的动静还不小。”
李青时抬起头，没有打断她。
“荆棘海被炸掉之后，整个沿海的生态全乱了。变异生物被爆炸的冲击波驱散得到处都是，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北跑。
我们那个冷库附近的海域，以前只有一些小型的鱼类变异生物，用鱼枪就能对付，但到后来，那些深海的东西全被逼上来了。”
她喝了一口茶，顿了顿。
“先是来了几群鳞甲鱼，把附近的小鱼吃光了。然后来了几只大型的，把鳞甲鱼吃光了。再后来……就是那群三级的海豚怪物。”
“今天追你们的那群？”
李青时想起之前她们遇到的鱼头怪，这些海洋生物的智商似乎越来越发达了，并且社会性极高，总是成群结队出没。
这可不是件好事。
“对。”
艾妲点了点头。
“它们在冰面下潜伏了很久，大概在等时机。就在今天凌晨，忽然从冰面下撞破了营地外围的冰层，直接冲进来了。
冷库的墙根本挡不住，三级金系异能，撞开冻土和混凝土毫无压力。我们走散了大半的人，只要被拖进冰水里的，就再也没有上来。”
她圆圆的大眼睛垂了下去，卷翘的睫毛掩盖了情绪。
“我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冰面向南跑，那群海豚一直在后面追，一追就追了好几个小时，本来都以为死定了，好在看见了你们和斯嘉丽的人对轰。”
“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李青时没在意她的祸水东引，反正也没引到她这儿来，只是心情颇好地追问。
“不知道。”
艾妲实话实说。
“没了落脚之处，留着也是等死，剩下的人……”
她回头看来一眼，角落里报团的幸存者十分拘束，她们大多不认识娜尔刹，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长年累月的生存经验叫她们下意识保持警惕。
“大概还有五六十个吧，大部分没有战斗能力，废土上这种队伍，要么重新找个地方加入，要么被人吃掉。”
她抬起头，看着李青时，眼神里没有多余的算计。
“你们呢？要去哪？“
李青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北部湾延伸到托雷海峡，穿过新罗群岛指向东方大陆的航线上，沉吟很久。
“我们要往北，跨过这片冰海，去另一片大陆。”
艾妲看着地图上那片什么也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眉头皱了皱。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
“………………”
不知道你还去？
艾妲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小口茶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看向李青时。
“我的人里，有一个叫阿黛的，之前在圣堂的实验室里做过基因采样分析。你们车里有蓝晶能量波动，我上车就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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