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群试图拦截，但没了指挥和通讯配合，它们的反击变得散乱而无序，被车队的火力轻易挡开。
车队在混乱中穿行了大约三公里，等铁疙瘩冲出最后一片冰丘区时，身后的海豚群已经远远落在了后面，只剩一些零星的灰白色身影还在冰面上游荡，像是迷路的士兵找不到归队的方向。
李青时靠在观察窗旁，透过结了薄霜的玻璃看着那些正在逐渐远去的海豚残影。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掌心的银白色光纹依然夺目，但她的目光锁在那些影子上面时，忽然一沉。
她看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些被甩开的海豚，在追了一段距离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弃。
它们停了下来，聚集在冰丘的边缘，围成一圈，像是在低声交谈。
然后它们散开了，不是退回深水区，而是分散成几个小队，沿着车队行驶路径的两翼向外延伸，像是在布置新的阵型。
这些狡诈的畜牲根本没有放弃。
或许它们已经记住了车队离开的方向，气味和速度，记住了那个打伤它们的银白色光柱，记住了那辆轰鸣的钢铁巨兽。
此时的撤退只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咱们被缠上了。”
艾妲坐在自己人那辆仓库车上，将远处的异样尽收眼底，带着一种复杂又忌惮的语气。
“这些水鬼一样的玩意儿会一直跟着的，直到找到下一次机会。”
李青时看着窗外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冰面，灯光的边缘已经照不到那些散开的海豚身影了，但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在冰层下的深水里安静地跟随着，像一群沉默的狼。
她吸了一口气，松开手中握把。
“老陈，把铁疙瘩的声波发生器调整到低频巡航模式，每两个小时释放一次短脉冲，不需要攻击强度，只要让它们保持距离就行。”
不知何时回来的凌司寒点了点头，转身将黑雾收起，默默站到了一旁。
铁疙瘩继续向前，引擎声在永夜的冰面上回荡。
车队的身后，黑暗中有无数个细小的暗影在冰面下移动，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拖长的鬼影。
接下来几天，车队在永夜的冰面上持续向北推进。
海豚群依旧还在。
它们始终保持在车队后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远离，李青时用精神屏蔽器驱赶，它们就会减速或者转向，拉开一段距离，但等精神冲击过去之后，又会重新跟上来。
梅格丽达对此很是烦躁，因为这大大影响了她的狩猎工作。
周围海域的鱼群完全被惊散了，她这些天几乎颗粒无收。
蹲在铁疙瘩的底层平台上，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那些模糊的暗影，她拧着眉头骂了一句。
“鬼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艾妲走到她旁边，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特有的，疲倦的耐心。
“等着我们犯错呗，一旦我们减速，或者露出破绽来的那一刻，就是它们扑上来的时候。”
“所以我们不能停下。”
李青时难得从顶上下来，一边活动僵硬的身体，一边淡淡说道。
“等过了海峡，进入新罗群岛，那边就是开阔海面，冰层厚到撞不开的程度，它们自然会离开的。”
第二天九点左右，车队按照惯性在行驶了十几个小时后停下来短暂休整，给引擎降温、检查履带、补充燃料。
莎莉站在仓库车的货舱门口，手里拿着电子终端，正在和队伍里的小帮手们一起清点物资。
艾妲坐在铁疙瘩底层平台的一处避风角落，腿上铺着一张手绘地图，那是她这些日子一点点画出来的。
电子终端虽然方便，但这位饱受高科技迫害的女首领，似乎对那些电子产品有着天然的抵触。
李青时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离托雷海峡还有多远？“
艾妲在地图校准了当前的坐标，目光从北部湾的出口延伸向东北方向。
“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我们登陆的群岛岛屿分布比较散，大部分是荒岛，但其中几个大岛上有灾变前的建筑遗迹，如果还能用，或许可以作为补给和避风的地方。”
“那边有基地吗？”
艾妲摇了摇头。
“没有，那片区域常年被变异生物占领，气候也十分恶劣，普通人很难在那里长期生存。”
她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最大的那座岛屿。
“不过，这座岛上之前有联邦设立的雷达站和气象观测设施，如果设备还能修复，我们可以利用它们来预测天气，和判断前方的冰层状况。”
李青时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岛屿，点了点头。
“值得去看看。“
两天的行驶，比预想中更加磨人。
越接近海峡，冰面开始出现更多不规则的起伏和裂缝，有些裂缝宽到需要绕行几公里才能找到可以通过的位置。
巨浪号从空中俯瞰侦察，为车队标记出了最安全的行驶路线，但队伍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从二十公里降到了十五公里，又从十五公里降到了十二公里。
海豚群仍然跟在后面，保持着两公里的距离，在冰层下的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老陈调整了几次声波发生器的频率，尝试用更短的脉冲，更大的强度来驱赶它们，但它们的适应能力似乎也在逐渐提升，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
就在这种淡淡的阴影笼罩之下，她们终于到了。
托雷海峡。
李青时站在铁疙瘩的观察窗前，看着前方忽然消失的大陆，以及浩瀚无边的冰封海面。
陆地的延伸在眼前戛然而止，前方再也没有半点起伏，一片平坦，海峡对岸遥远到根本看不见。
风从冰面吹过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和一种让人脊背发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一股寒意从脊背呲溜一下蹿上天灵盖，李青时吧嗒按下通讯键。
“停车！！！！”
她有预感，前边绝对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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