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时专注凝视着整条防线，逐一确定一切细节。
防护罩的位置、炮台的射界交叉区、飞行器的盘旋路径、步兵掩体的排列间隙……
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像一张带着精确坐标的地图。
巨浪号驾驶室里，代理船长尤里斯收到指令，紧握着操纵杆，同空中待命的维塔列娜通讯。
“看到那两架飞行器了吗？”
“呼呼…目标已确认。”
维塔列娜的声音混着引擎背景音和风声，却依旧清晰。
“它们正在准备俯冲投弹，高度一千五百米，速度大约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
“地面指挥，等你看到它们开始俯冲就贴上去，不需要击落，只用干扰让它们无法精准瞄准我们。“
“明白。”
李青时听着两人在公共频道的交接完毕，注意力立刻转向另一边。
“老陈，外面那个乌龟壳，有办法突破吗？”
“唔……护盾的能量波形很规整，说明发生器的位置应该是对称布局的，左右各一个。如果能打掉其中一个，护盾的覆盖就会出现缺口，但具体位置还差一点数据。”
“我让你测的数据呢？”
“已经算出来了，下方冰层厚度在防护罩边缘的位置确实比中央薄了将近三十厘米，可能是护盾的热量渗透影响了冰层结构，如果要穿过去，打那个位置最有希望。”
李青时在指挥台上调出了老陈传来的数据，看着那条标注了薄冰区域的曲线，默默权衡了几秒，然后她接通了全频通讯，说了最后一段战术安排。
“大家记住了，我们不打歼灭战，撕开一个口子就行。
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护盾边缘三米左右的位置，那里冰层最薄，护盾能量密度最低，一旦看到缺口，全速通过，不要回头，不要恋战。
只要通过这一段阻击阵地，立刻以矩阵为核心分散行动，后头全是宽阔海域，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拦得住所有车。”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片短促的确认声。
引擎轰鸣在车队中依次提升，铁疙瘩的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老陈标注的那个位置。巨浪号的引擎也在夜空中调整了角度，像一只收拢翅膀准备俯冲的鹰隼。
李青时站在指挥舱里，双手撑在通讯台边缘，目光透过前方的观察窗，落在那面正在风中飘扬的深灰色旗帜上。
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在防护罩的光芒中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角度正好，风速适宜。
“开火！”
铁疙瘩的主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银白色的光束从炮口喷涌而出，贴着冰面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精准地击中了老陈标注的那个位置。
光束将护盾表面以及下发的薄弱冰层笼罩其中，能量在接触点上炸开，像一颗微型太阳在防护罩表面燃烧了半秒。
护盾的能量波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剧烈。
几乎的同一时刻，敌方的攻击也已轰至眼前。
三座炮固定台同时开火，光束在空中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两道瞄准了正在突围的铁疙瘩，一道拦截了前方正在突进的侦查车。
伍迪以将近三十年的驾驶经验，快速反应，铁疙瘩庞大笨重的身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灵活程度横向滑行，避开了其中一道光束。
履带角度回正后，车体微微震颤，另一道光束则擦过了铁疙瘩的侧面，在冰面上炸开，蒸发了大量的积雪和冰屑，白雾升腾起来，暂时遮蔽了部分视线。
那道拦截侦查车的光束就更难有什么建树了，带着防滑雪链的车轮组更加灵活，车辆猛地歪向一侧，速度骤降，完美躲避。
“哈！打不着~”
阿龙塔将酒瓶撂在副驾上，把紧绷的神经强行放松，压力转化为飙升的肾上腺素，和与死往同台竞技兴奋感。
上方的两架飞行器已经开始投弹，前进路线被完全打乱。
“空中掩护！”
李青时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
巨浪号的主炮已经在夜空中完成了预热，尤里斯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锁在前方那两架正在调整姿态的飞行器上。
比起伍迪的收放自如，他的操作动作幅度很小，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谨慎的计算，机身侧倾三度，油门推至百分之八十，瞄准光点在那架飞行器的投弹位置微微晃动。
巨浪号在他的驾驶下呼啸着从那两架敌方飞行器之间斜插过去，身侧的速射炮同时开火，弹道在空中拉出短促的弧线，精准地扫过了其中一架飞行器的尾翼。
那架飞行器猛地偏转了一下方向，翼尖的武器挂架冒出一小股白烟，被迫拉升高度，退出了攻击阵位。
另一架飞行器试图趁巨浪号射击的间隙从另一面偷袭，但维塔列娜已经提前预判到了它的动作。
如同暗夜之中的幽灵，一股诡异的强势气流突然侵袭，扰乱了它的平衡。
趁此机会，巨浪号的主炮果断开火，光束击中了飞行器的左侧引擎罩，引擎罩表面炸开一团火光。
剧烈摇晃中，飞行器像一只被击中了翅膀的鸟，拖着黑烟向侧面滑坠，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燃烧的轨迹，最终在距离车队大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二号目标确认击落。”
维塔列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另一架暂时退出战场，巨浪号弹药消耗百分之四十五，还能再打一轮。”
“缺口出现了！”
老陈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只有不到三秒，快！”
铁疙瘩没有犹豫，钢铁身躯悍不畏死地向前冲出，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撞向那面正在愈合的护盾。
防护罩的缺口在撞击后第二秒开始收窄，撕开的伤口正在自行缝合，铁疙瘩的车头在缺口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冲了过去，护盾的边缘擦过铁疙瘩的侧装甲，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它并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就这么生生停在了原地，一半身躯卡入防护罩中，阻挡着这道伤口的痊愈。
整个堡垒所有的射击窗口全部打开，与包围过来的联邦士兵正面交锋。
枪声碰撞，响彻正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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