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每说一句，林国富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王美凤的眼泪就流得更凶，眼中的恨意也越发浓烈。
“你的意思是，就是那俩人害了我女儿？”王美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可没这么说！公安的结论当然是权威的！”张鹏赶紧澄清，但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替晓燕不值，也替两位不值。辛辛苦苦培养女儿，指望她考上大学光宗耀祖，结果……唉，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这背后，真的有我们普通人看不到的力量在操纵呢？晓燕性子是直了些，但绝不会无缘无故跟人结死仇，除非挡了谁的路，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够了！”林国富猛地一拍茶几，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
是啊，为什么一开始明明把人抓了，现在又把人给放了？
原本不爱学习的女儿，忽然吵着要买录音机学英语，说是要“一鸣惊人”考上大学给他们看，怎么就忽然横死街头呢？
太蹊跷了！
“同志，谢谢你来告诉我们这些。”林国富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我林国富虽然只是个做生意的，但女儿不能白死！这个公道，我一定会讨！甭管他是军官还是什么！”
王美凤已经哭倒在丈夫怀里，咬牙切齿地重复：“姜瑞雪！高铮！你们害了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们！”
张鹏目的达到，又假意安慰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离开那栋豪华却充满悲伤和仇恨的小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该做的，他已经做完，接下来就看林家的能耐了！
高铮！
姜瑞雪！
这一次，就算不死，我也要你们扒掉一层皮！
今天是姜瑞雪和高铮被关起来的第七天。
傍晚，市局看守所那扇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高铮和姜瑞雪一前一后走出来，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刘队长和一名公安干警。
久违的阳光略显刺眼，惹得姜瑞雪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们两人身上都穿着几天前被带走时的衣服，略显凌乱，面容带着明显的疲惫，尤其是姜瑞雪，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一只手始终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高营长，姜瑞雪同志，”刘队长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公式化的僵硬，“经我局进一步侦查，目前认定你们涉嫌杀害林晓燕的证据不足。现根据《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对你们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这是释放证明和取保候审通知书，请签字。”
他递过来两张盖着红章的纸。
取保候审，意味着他们暂时自由了，但案子没结，他们仍是“犯罪嫌疑人”，需要随传随到，不得离开市区，并要提供保证人或缴纳保证金。
高铮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在“证据不足”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姜瑞雪也默默签字。
她知道，这已是当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彻底的无罪释放，需要真凶落网或证据完全排他，显然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谢谢组织查明。”高铮将签好的文件递回，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刘队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补充：“取保候审期间，必须遵守规定，配合调查。如果有新情况，我们会随时传唤。”
“明白。”高铮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公安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司机是团部的通讯员小赵。
车旁，还站着满脸焦急的姜山，眼睛通红的袁雅芝，以及一起赶来的王秀娥和金晓晴。
“铮子！瑞雪！”王秀娥第一个扑上来，抓住儿子的胳膊，又去拉儿媳的手，眼泪直流，“可出来了，可出来了……吓死妈了……”
“妈，没事了，我们先回家。”高铮低声安抚，将母亲和妻子都扶住。
袁雅芝看到姜瑞雪的第一眼，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拉着姜瑞雪的手，哽咽地说道：“瑞雪，你受苦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山更是说道：“不行的话，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肚子里怀着孩子，不能大意。”
“爸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回家歇歇。”姜瑞雪勉强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
“好，先回家，回家好好休息。”袁雅芝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看到一旁面带微笑的金晓晴，姜瑞雪由衷地感激道：“晓晴姐，这一次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她知道，她和高铮被带走的这段时间，多亏有金晓晴帮忙周旋。
高铮同样朝金晓晴投过去感激的眼神。
这一次，他们确实得了金晓晴的一个大人情。
金晓晴则笑着说道：“这一次你们不止要谢我，咱们部队和医院里的领导，甚至你们的家人，你们都得好好感谢呢。”
这一次，不仅有部队里的人帮忙。
她还说服市医院没少往卫生局和公安局跑，以组织的名义陈情担保，施加了不小的压力。若非如此，仅凭证据不足，在这严打到风声鹤唳的当口，想把人弄出来，恐怕还要费更多周折，甚至可能被收容审查更久。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气氛沉闷。
王秀娥和袁雅芝挨着姜瑞雪，小声问着她在里面的情况，抹着眼泪。
姜山时不时地问上一句，得到的信息越多，他们一直提起来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检察院那边卡住了，认为现有证据链条薄弱，特别是作案时间和动机矛盾点太大，凶器也没找到，不符合逮捕条件。公安内部也有分歧，但压力确实大。”金晓晴简单说了几句，“能取保出来，已经是多方努力的结果了。不过这事没完，真凶一天没抓到，你们身上的嫌疑就没完全洗清，以后恐怕还有麻烦。”金晓晴说
“我明白。”高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锐利，“真凶我们会找，清白也必须讨回来。金医生，必须再次感谢你，这几天真的多谢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和瑞雪是好朋友，你又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看着你们蒙冤。”金晓晴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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