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昭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瓦当山的匪寇她是有印象的。
原着里写过,那帮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朝廷剿了好几次都没剿干净。
后来真相大白,这帮匪寇背后有人撑腰。
至于是谁撑腰,原着里写得很隐晦,但她穿过来之后结合各种线索推断,十有八九跟京城的四海书肆脱不了干系。
四海书肆,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书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燕昭昭知道,那个地方不干净。
涂山灏的目光从姜无岐身上移到了燕昭昭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昭昭,朕听说你对四海书肆很熟悉?”
燕昭昭头皮一紧。
她确实去过四海书肆,而且不止一次。
“回陛下,”燕昭昭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确实去过四海书肆几次,对里面的布局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涂山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你给朕说说,那个书肆,是什么模样?”
燕昭昭深吸一口气。
她之前在脑子里把四海书肆的布局画了很多遍,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
“陛下稍等,臣女画出来。”
涂山灏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太监去拿笔墨纸砚。
太监很快端了上来,在旁边的矮几上铺好纸,研好墨。
燕昭昭走过去,提起笔,开始落笔。
她画得很快。
前堂是卖书的地方,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但前堂后面连着一个小院,她画了一个方框,标注:后院。
后院不大,但四面都有屋子。她在纸上标出东厢房西厢房,还有正对着院门的一排后堂。
东厢房她画了一个问号,因为那个地方她没进去过,门口常年有人守着,闲人免进。
西厢房她也画了,但她在西厢房的墙上画了一条虚线,标注:疑似有暗门。
后堂她画了一个大的方框,标注:临时中转库房。
最后她在整张图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条窄巷子,标注:暗门通巷子,具体位置不详。
画完之后,她放下笔,把纸拿起来递给太监,由太监呈到涂山灏面前。
涂山灏接过图纸,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是把图纸转了个方向,让姜无岐也能看见。
姜无岐凑过来看了一息,眉头微微皱起,道:“这个西厢房的暗门,燕小姐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燕昭昭不紧不慢地道:“臣女之前去四海书肆买书的时候,有一次看见有人从西厢房出来,不是走的前门,而是从西厢房旁边的夹道里绕出来的。
臣女当时觉得奇怪,后来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西厢房的外墙比别的墙厚了不少,应该是中间夹了一条暗道,通到旁边的小巷子里。”
姜无岐点了点头,目光在图纸上又扫了一遍,忽然伸手指着后堂的位置,道:“陛下请看这里。燕小姐标注后堂是临时中转库房,臣觉得这个判断很准。四海书肆表面上是卖书的,但后堂从来不对外开放,附近的百姓也说过,那个地方经常有板车进出,拉了东西进去,又空着车出来。”
涂山灏的指尖在那张图纸上慢慢划过。
“也就是说,这个书肆,前堂是幌子,后院是做事的,西厢房是运货的,后堂是存东西的。表面上卖的是书,暗地里卖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姜无岐拱手道:“陛下圣明。臣建议,从南边商号的钱庄入手。”
涂山灏抬眼看他:“说下去。”
姜无岐走到书案前,指着图纸上的后堂:“兵器从南边运来,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定需要大量的银子。这些银子从哪里来?从京城流出去,经过钱庄,转手到南边的商号,再由商号采购兵器,运到瓦当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源头在钱庄和商号之间的银钱往来。臣建议,查一查京城各大钱庄的账目,看看近半年来,有没有大笔银子流向南边那几个出产铁器的商号。只要银子对得上,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是谁在给瓦当山的匪寇送兵器。”
涂山灏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在燕昭昭眼里,比不笑的时候还让人害怕。
“右相就是右相。”涂山灏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赏,“朕还没说要从哪里下手,你就已经想好了路子。不错,这个办法可行。”
姜无岐躬身道:“臣不过是尽本分。”
涂山灏看着姜无岐。
“姜无岐听旨。”
姜无岐当即跪下。
“朕命你全权追查南边商号钱庄与瓦当山匪寇之间的银钱往来。”涂山灏一字一句地说,“刑部、户部、各地衙门,但凡你需要的,一律给你行方便。谁敢拦你,让他来找朕。”
姜无岐叩首:“臣领旨。”
涂山灏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补了一句:“一个月之内,朕要知道这些银子是从谁的手里流出去的,流到了哪里,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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