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佛珠还躺在地上,没人敢进来捡。
姜无岐来得很快。
他一进御书房,就看到了地上的佛珠,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涂山灏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姜无岐没有坐,站着道:“陛下召臣来,是为了四海书肆的事?”
“你先听听楚临渊查到了什么。”涂山灏看了门口一眼,楚临渊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燕昭昭。
燕昭昭在楚临渊身后进了御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女参见陛下。”
涂山灏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示意楚临渊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楚临渊又将四海书肆和万寿宫的事复述了一遍。
姜无岐听完,开口道:“陛下,臣这边查到的东西,跟楚统领差不多。”
涂山灏抬眼看他。
姜无岐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太监接过去,转呈到涂山灏面前。涂山灏打开折子,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姜无岐慢悠悠道:“臣查了京城及周边十七家钱庄的近半年账目,锁定了三家与万宁太妃可能有牵扯的商号。这三家商号的掌柜,在臣找到他们之前,分别死于不同的意外。”
涂山灏的目光从折子上移开,落在姜无岐脸上。
“第一个,在城东的钱庄掌柜,上个月初九出城收账,路上遇到山体滑坡,连人带马车被埋了,找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姜无岐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个,城南的布庄掌柜,本月初三起夜,在自家院子里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没撑到天亮就咽了气。家里人报了官,仵作验过,说是意外。”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个,城西的粮铺掌柜,五天前在店里盘点货物的时候,货架突然倒了,被砸在下面。等人把他扒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燕昭昭站在一旁,听着姜无岐一条一条地列举,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个比一个像意外,一个比一个查不出毛病。但三个跟同一件事有关的人,在同一个时间段里死了,这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臣让人查了这三个人的背景,”姜无岐继续道,“其中钱庄掌柜和布庄掌柜,都跟万宁太妃身边的人有过接触,时间在半年前。粮铺掌柜经手过一笔从南边来的银子,数目不小,走的是四海书肆的账。”
涂山灏手里的折子被捏出了褶皱,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查不到了。”
“这三个人的账目全部对不上,该有的票据一张都找不到,银子的去向成了一团乱麻。对方的实力比我们想的更强,也更谨慎。他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有,也在我们找到之前被清理干净了。”
涂山灏把折子摔在桌上。
燕昭昭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龙椅上的那位。
涂山灏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那种压着怒气的样子比直接发火更让人觉得害怕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涂山灏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转向燕昭昭,声音淡淡的:“燕昭昭,你呢?你去了四海书肆那么多次,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燕昭昭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抬起头道:“回陛下,臣女确实有一件事要说,四海书肆换了东家。”
涂山灏的眉毛微微一动。
“臣女让人打听过了,”燕昭昭说道,“原来的东家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的书肆生意。但就在上个月,他把四海书肆转手了,新东家是谁,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是个外地来的商人,姓什么都不知道。”
“掌柜和伙计呢?”姜无岐问。
“全换了。”燕昭昭看了姜无岐一眼,又转向涂山灏,“臣女去四海书肆的时候,特意观察过里面的伙计,没一个眼熟的。以前那个老掌柜也不在了,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问三不知。”
涂山灏的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敲了。
燕昭昭继续道:“臣女还让人注意过书肆里面的摆设。名贵的花瓶还有字画一件没少,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不急不躁,很有章法。”
“账目呢?”涂山灏问。
燕昭昭摇了摇头:“账目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臣女让人想办法查过,书肆里面所有涉及银钱往来的账本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账本,记的都是最近几天的买卖。
进的什么书卖了多少本,收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但全是假的。因为那几天的客人根本没几个,哪来那么多进账?”
涂山灏敲桌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燕昭昭抿了抿唇,说出了最后一条线索:“还有一件事,四海书肆后院的那口枯井,被人用新土填平了。”
姜无岐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皱:“枯井?”
“是。”燕昭昭点头,“以前的四海书肆后院有一口枯井,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平时没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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