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我过来,是想跟你聊聊。”他顿了顿,“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李澈靠在椅背上。“赵书记有什么事直说。”
赵元德笑了一下,在李澈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乡镇当了五年副镇长。”他看着李澈,目光里带着审视。“那时候农村工作比现在难做多了。计划生育、征收提留、处理纠纷,哪一样不是硬骨头?我是一步一步从泥里趟出来的。”
方敏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写。
向前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赵元德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显摆什么。我是想说,我们这些老同志,是有点资格说话的。我们知道基层是什么样的,知道老百姓想什么,知道什么事该较真、什么事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搞改革,搞培训,这都没错。但是你用一把尺子量所有人,是不是太简单了?有些人上课不认真,不代表他工作不认真。他在乡镇干了几十年,你让他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教授讲大道理,他能坐住就不错了。”
向前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李澈和赵元德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元德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跟一个晚辈谈心,又像在给李澈上课。
“我上次培训态度是不太好,我承认。但你给我的那个评价是不是太重了?你这一笔写下去,我这一年的工作就白干了。你知道基层干部一年不参加培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从组织视野里消失了。别人提拔的时候,你连被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沉重。
“李科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你也要想想,你今天的这一笔,可能毁掉一个人几十年的努力。”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看着李澈,目光里带着“我说完了,你好好想想”的笃定。
向前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李澈“你倒是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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