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洒满边境山林。
一场惊心动魄的跨境营救，以四人质全数获救、敌方精锐暗队全员覆灭、我方两重伤两轻伤的代价，艰难落幕。
看似圆满收官，可那首领临死遗言，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江辰抬眼望向云海翻涌的天际，肩头新伤累累，眼底却只剩沉沉坚定。
边境的风浪从未停歇，暗处的棋局尚未见底。
他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清冷、始终与他并肩而立的姑娘，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前路纵有万丈迷雾、千层暗局，战友同行，山河为证，初心不负。
晨雾彻底散尽，穿透林冠的晨光褪去了温润，落在满地狼藉的山林间，只剩一片冷肃的透亮。
地上特务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散在枯叶泥土之上，枪口残留的硝烟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林间经久不散。
吴迪扶着失血虚弱的陈磊，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心口狠狠发沉。
他跟随江辰、池铃征战边境数年，剿灭的匪特、击溃的散敌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配合如此缜密、死志如此决绝的暗队。
全员死战无降，人人口藏剧毒，行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线索，这般职业化的暗杀队伍，远比寻常跨境悍匪棘手百倍。
“旅长，清点完毕。”陆铮蹲身逐一查验尸体，起身时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二十三人，全部毙命，无一人活口。每个人衣领内侧，都缝着一枚极小的血色水蛭图腾，被针线藏得极深，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定同步搜查完四周残留痕迹，攥紧了手中捡来的特制弹壳，眉头紧锁：“枪械都是境外特制改装款，无制式编号，无溯源痕迹，典型的死士装备。现场除了我们打斗留下的痕迹，对方没留下任何指纹、信物，彻底断了所有追查路径。”
“血蛭。”
江辰低声吐出两个字，肩头上撕裂的伤口经过灵泉水药的滋养，痛感缓和些许，但依旧牵扯着筋骨，让他说话时气息微沉。
他垂眸看着地面那枚不起眼的血色图腾，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冷。
此前顾明秋招供的所有情报里，只着重提及了“夜莺计划”的全部脉络，从未有过半句关于“血蛭组织”的记载。
很显然，这是夜莺计划覆灭之后，潜藏在暗处、悄然接手所有残余势力的全新暗棋，是敌人藏得最深的后手。
“顾明秋刻意隐瞒了这个组织，血蛭应该是夜莺计划中的分支，也或许顾明秋他们也不知道血蛭的存在。”
池铃指尖拂过一枚残留的弹壳，末世淬炼出的敏锐直觉让她心头寒意丛生，“他撑不住审讯，坦白夜莺计划，看似全盘招供，实则故意漏掉了最关键的残余力量，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风波暂歇，放松警惕，任由血蛭暗中发育。”
众人瞬间恍然。
难怪近期边境零星异动不断，清完一波匪特又冒出一波零散渗透势力，剿之不尽、查之无根。
原来根本不是夜莺残余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全新的、体系完整、训练精良的特务暗队在暗中操盘。
江辰缓缓站直身形，哪怕身负重伤，挺拔的脊背依旧如边境不倒的界碑，沉稳有力。
他目光扫过苍茫山林，望向远山连绵的国境线，声线冷硬威严，带着军人独有的决断：“血蛭依附夜莺而生，却比夜莺更隐忍、更狠戾。夜莺明面上布局渗透、窃取情报，血蛭就躲在暗处猎杀利刃、清理残局、拔除我方骨干。”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普通士兵、不是边境物资、不是科研情报。
从始至终，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精准狙杀边境特战核心战力，一点点掏空边防精锐，为后续大规模渗透、暗线夺权铺平道路。
方才那场围杀，就是最直白的证明。
不惜动用一支二十三人的精锐死士小队，设下层层死局，以陈磊为饵，赌的就是能一举斩杀他与池铃两大边境主力。
一旦他们二人陨落，整个边境特战力量，瞬间折损大半，防线必然出现致命缺口。
用心何其歹毒，布局何其长远。
“旅长，我们立刻上报总部，彻查血蛭组织！”吴迪语气焦灼，攥紧的拳头青筋绷起，“既然京都有暗网，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总能挖出潜藏的内线！”
“不急。”
江辰抬手制止，眼神深邃沉稳，洞悉着暗处所有算计。
“对方敢放出‘京都网已成’的话，就是故意扰乱我们的节奏。如今线索全无，盲目彻查只会打草惊蛇，逼得潜藏内线彻底蛰伏，再无踪迹。”
敌人布的是慢局、长局，温水煮茶，步步蚕食。
那他们的破局之法，便是以静制动，以稳破暗。
池铃适时开口，声线清冷冷静，条理清晰：“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防线，收拢所有零散线索。这支血蛭小队专门猎杀落单特战人员，说明近期边境所有外勤任务，都有被暗中监控、定点伏击的风险。
立刻通知所有巡逻队、外勤小组，暂停单独行动，全部双人组队、小队联动，严禁落单。”
“另外，”她看向江辰，眼底带着无声的默契，“暗队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行动轨迹，清楚陈磊的落单时间、撤离路线，甚至算准我们必定折返营救，说明我们的行动信息，早已被暗中渗透窃取。”
这句话落下，林间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寒意无声蔓延。
队内出了问题，或是上级链路里，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这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死局。
江辰微微颔首，与池铃目光相撞，无需多余言语，便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
从卡子山生化基地，到顾明秋潜伏卧底，再到如今的血蛭暗队、京都暗网，所有的阴谋从来不是孤立存在。
从西南边境，南疆，再到京都，一张横跨朝野、盘踞数年的巨网，正缓缓浮出水面。
“先归队。”江辰沉声道，“全员回撤，不张扬、不声张。今日之事，队内封锁消息，对外只按普通剿匪伏击案报备。”
他刻意压下血蛭组织的线索，就是为了麻痹暗处的敌人。
敌人想藏，那他们就假装不知。
敌在暗，我亦可隐。
众人立刻应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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