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阳中毒的消息在宫里传了几天,越传越邪乎。
有说她是被厉鬼缠身的,有说她中了南疆蛊毒的,还有说她根本不是什么中毒,是得了失心疯。
楚帝下了封口令,但封口令这种东西,越是下得重,底下人越是窃窃私语。
楚曜灵每天照常去给楚帝请安,照常笑盈盈地和宫女太监说话,照常教阿鸾写字。
谁见了都觉得太仪公主心大,姐姐病成那样,她跟没事人一样。
但楚曜灵心里清楚,瑞阳的日子不多了。
第三天傍晚,琅华从御膳房回来,带了一个消息:瑞阳不咬人了,也不叫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赵皇后哭晕过去两次,太医们束手无策,跪了一地。
楚曜灵正伏在桌案在写字,闻言笔尖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知道了。”楚曜灵放下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阿鸾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殿下,您不去看看?”
“不去。”
楚曜灵重新拿了一张纸,蘸墨继续写:“去了也帮不上忙,本宫又不会治病。”
再说了,瑞阳的嘴那么贱,和她又有那么大的仇,她干嘛要去关心她?
楚曜灵继续低头一笔一划写着,明明工工整整,但写完了看了看,不满意又揉成一团。
阿鸾不敢再说了,退到外间,坐在门槛上发呆。
夜里,楚曜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瑞阳的影子。她想起瑞阳指着她的鼻子骂“凶星转世”,想起瑞阳在御花园里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克母克国”,想起瑞阳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
她恨瑞阳吗?恨。从她回宫那天起就没停过。
但楚曜灵从来没想过要让瑞阳死。
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因为瑞阳活着比死了有用。
瑞阳活着,就是赵皇后的软肋,就是楚帝用来制衡赵家的一颗棋子。
瑞阳死了,赵皇后没了牵挂,反而更难对付。
可现在,有人替她做了决定。
楚曜灵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的纹路。帐顶绣着缠枝莲,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
她在想一个问题:给瑞阳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苍遗的内鬼。这个人潜伏在宫里,能给瑞阳下毒,说明他离瑞阳很近。
能拿到赫连岷的配方,说明他和苍遗王室有很深的关系。
赫连岷死了不到一年,他的配方就出现在了盛京皇宫里,这说明苍遗那边有人在帮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本来就是苍遗派来的。
楚曜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苍遗,赫连岷,鬼魍。
这些词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爬,爬得她心烦意乱。
楚曜灵索性不睡了,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今夜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时,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楚曜灵靠在窗框上,看着那只怪物,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瑞阳要死了。
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她笑不出来。不是不忍心,是因为她觉得不对劲。
太巧了。
她刚从昌北回来,带回了内务府的账册,查到了内务府的银子流向南境和东边,查到了王德茂,查到了盛京来客——然后瑞阳就中毒了。
这就像有人在故意搅浑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瑞阳中毒这件事上,让她无暇去查内务府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给瑞阳下毒的人,和昌北的内鬼,可能是同一个人。
楚曜灵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苍遗的内鬼,昌北的内鬼,盛京来客,这三条线,很可能是一条。
楚曜灵关上门窗,回到床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天早上,瑞阳没死。
消息是德公公带来的。
他来传楚帝的口谕,让各宫的人都去皇后的门口候着,说国师要做法事,为瑞阳公主祈福。
楚曜灵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琅华玉英去了。
赵皇后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眼眶红肿,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德妃站在她旁边,轻声安慰着什么。戚妃则站在德妃身后,面无表情。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来了。
楚曜灵找了个角落站着,低着头,看起来像在默哀,实际上在观察每一个人。
德妃的手搭在赵皇后的胳膊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孩子。
但楚曜灵注意到,德妃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殿内的大门,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四皇子站在三皇子旁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楚曜灵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厌恶。
楚曜灵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这个瘟神。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宫门开了。
章决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柄拂尘,面色平静。
他走到台阶上,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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