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正低着头,把耳后的一只助听器轻轻摘下来。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从耳边取下一枚会碎的雪片。她先把助听器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从笔袋里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仔仔细细擦拭边缘和导管。午后的光斜着落在她脸上,连睫毛投下来的影子都显得安静。
可那种安静里并没有脆弱。
她不是在示弱,也不是在自怜。
她只是很认真地处理一件会影响她整天状态的东西,像别人整理眼镜,像别人擦笔尖,认真得近乎倔强。
周予安站在门边,突然明白了很多之前没说透的细节。
为什么她总是要看着别人说话。
为什么有人从背后叫她,她常常没反应。
为什么英语听力放到后面,她的脸色会越来越白。
也为什么,她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却还拼命装得自然。
他没有多看,只停了一秒,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走回自己座位,拧开水杯倒热水。
可沈听澜还是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下。
那目光很短,短得像窗外树叶晃过玻璃留下的一点影子。她没慌,也没躲,只是很平静地把助听器放回盒子里,盖好,像把一个不想摊开的秘密重新合上。
周予安也没问。
他知道这时候任何一句“你还好吗”都很多余。
她需要的不是被看见伤口,而是被当成正常人一样对待。
可从那一刻起,他心里还是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情。
同情太轻了,轻得像随手递过去的一张纸巾,可落在别人身上时,往往又显得很重。沈听澜这样的人,大概宁愿自己撑着,也不会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看。
他对她上心,不是因为可怜她。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她每天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上课、写题、跑操、应付考试,看起来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其实她一直都在比别人更努力地追赶这个教室里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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