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你妈较劲较上瘾了。”周予安把薯片袋子卷起来封好放在桌板上。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里偶尔闪过一两座红砖农房,屋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沈听澜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田野,把暖手宝从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还是温的。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教室里没暖气,她戴着手套写卷子,手指还是冻得发僵。周予安当时坐在她前排,把自己的热水杯推过来让她捂手。她捂了一会儿推回去,他又推回来。两个人推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水杯在他们桌上放了一下午,谁都没喝。
“你以前冬天总给我推热水杯。”她说。
“你手冷。戴手套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你写字的时候手指是僵的,笔迹比平时重,纸背面摸得到印子。”
沈听澜低头看着自己握暖手宝的手。现在不僵了,车厢里有暖气,暖手宝也是他提前充好电的。但他还是会提前想这些事——就像以前推热水杯,后来推豆浆,现在推暖手宝。东西不一样了,推的动作没变过。
傍晚,推着盒饭的小车从过道里经过。周予安买了两份,两瓶水。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和去年一模一样。
“去年这时候你还戴着助听器。”周予安把青椒挑到自己碗里,瘦肉夹给她。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火车上看MOF那篇综述。卡在TSV那段,你用水管给我讲通的。”
“今年不用讲了。”
“今年换你给我看退相干的论文。”沈听澜把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拌进饭里,“你导师上次把边界条件驳回来,你说要重算噪声项。算完了吗。”
“算完了。新的边界条件把实际噪声加了进去,模型跑通了。下学期开学前把论文初稿写完发给他。”
沈听澜点头。他做的事和她做的事,从高中就不在同一条轨道上,但两条轨道走法是同一种。
晚上熄灯后,沈听澜躺在下铺,盖着火车上那种薄毯。过道里昏暗的地灯亮着,窗外偶尔闪过信号灯光。
她侧过头看着对面的卧铺。周予安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他没睡。她把手伸出去搭在床沿上,他也把手伸过来。
两只手在过道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搭在一起,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包住。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明天早上八点,南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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