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尘脚步一顿,林诗颖提着裙摆从月洞门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鹅黄色的裙角在风中翩翩飞舞。
她跑得太急,差点撞上正要离开的萧靖辞和裴云舟。
林诗颖猛地停下脚步,看清眼前的人,脸颊倏地红了。
她咬着下唇,垂下眼,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
在她身后,林夕瑶略带几分责怪的声音也传来,“诗颖,慢些跑,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款款走出月洞门,浅碧色的长裙曳地,步伐袅袅婷婷,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看见不远处的萧靖辞和裴云舟,目光极快地从两人脸上掠过,然后锁定在萧靖辞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旋即垂下眼,像是无意间与陌生人对视了一般,轻轻福了福身。
那动作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娇羞。
萧靖辞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林婉玉最后一个从月洞门里走出来,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从容得体,目光在萧靖辞身上轻轻一扫,便收回了。
她从千帆口中得知儿子往这边来了,猜到陛下也在,她便带着两个侄女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见到了想见的人。
诗颖和夕瑶这两个丫头,容貌才情都是上上之选。
若是谁能得到萧靖辞看中,入宫为妃,那她可是林家跟侯府的大功臣。
想到这里,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谢亦尘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和两个表妹从月洞门里鱼贯而出,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转身走回来,挡在萧靖辞身前,冷冷地看着林婉玉,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母亲。”
林婉玉一愣,对上儿子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
“此处有外客在,”谢亦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怎能让两个表妹没头没脑乱闯?还不速速离开。”
林诗颖的笑容僵在脸上,林夕瑶的脸色也白了白。
林婉玉心中虽不悦,却还是讪讪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表妹她们也不知此处有客人在。”
她摆摆手,“为娘带她们回去便是了。”
说罢,她招呼林家两姐妹转身就走。
“母亲。”谢亦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婉玉脚步顿住,回过头。
谢亦尘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知长嫂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今儿这大好的日子,居然在此处罚跪。”
不提还好,一提林婉玉还没消的气瞬间又冲上心头,她冷下脸,“她忤逆长辈,阳奉阴违,罚跪只是小惩大诫罢了。”
“母亲。”谢亦尘清楚江晚棠不是那样的人,忤逆是何等重罪,母亲就这样轻飘飘地压在了她头上,“不管怎么说,长嫂操持了赏花宴,劳累半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是先让长嫂回去休息吧。”
“可……”林婉玉深吸两口气,看儿子帮江晚棠说话,总觉得儿子已经把江晚棠放在了心上。
她所求之事还有机会。
又想到萧靖辞还在这里看着,不好失了侯府体面,挥了挥手,“也罢,王妈妈,让少夫人回去休息吧。”
“是。”
一众人等不知为何都没走,眼看着王妈妈走过去说了句什么,小满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去扶江晚棠。
回廊是离开后院的唯一途径,江晚棠要离开,就必须要经过他们。
她低着头,在小满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过来,裴云舟发觉她的身形比九个月之前消瘦了不少,下意识蹙眉。
侯府的日子这么难过么?
阳光透过花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江晚棠走在这光影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膝盖疼得厉害,疼得她额头渗出冷汗。
方才跪了那么久,膝盖早就麻木了,此刻走起路来,那股疼意苏醒过来,一阵一阵地刺着神经。
可她不敢停,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经过那两人身侧时,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股熟悉清冽的龙涎香从鼻端掠过,矜贵而疏离,她下意识要抬头。
“少夫人……”小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颤抖。
江晚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一沉,小满跪得太久,双腿一软。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江晚棠被她带着,也踉跄着向前倒去。
江晚棠跌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青石板,火辣辣的疼,膝盖撞在地上,那股钻心的疼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少夫人。”小满哭着爬过来,“少夫人您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江晚棠摇了摇头,可将将抬头,看见眼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无名指处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
她很熟悉,是三郎。
是他,是那个夜夜入她梦的男人。
这个念头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握他的手。
这一变故实在来得突然,吓了裴云舟一跳,他一歩跨上前,挡在萧靖辞身前,下意识护着他后退了半步。
那动作极快,带着身为臣子的本能反应,“陛下小心!”
将萧靖辞护在安全范围内后才弯腰就近去扶小满,“姑娘,你没事吧?”
萧靖辞垂眸,江晚棠发髻散乱,裙摆沾尘,脸颊的巴掌印尤为明显,手掌擦破了皮,正渗着血珠。
她就那样半伏在地上,仰着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心尖一刺,一股不忍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她在向自己求助吗。
萧靖辞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却见江晚棠软软地垂下了手。
陛下二字像惊雷一样炸开,炸得江晚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
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
是她无论如何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江晚棠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寸一寸地垂落下去。
她更努力地仰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比她想象中更加俊美,只是他的脸渐渐模糊,小腹的坠痛骤然炸开,她眼前一黑。
所有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地坠入深渊,她的身子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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