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退去。那昏死的老者也被北家几个下人抬走,街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行人回到北府正厅。
北寒风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他看向垂手站在厅中的北华岩。
“跪下。”
北华岩扑通跪倒,大气不敢出。
北寒风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可知错?”
北华岩低着头,小声道:“孙儿知错。”
“错在何处?”
“孙儿不该纵马撞人,不该抽打那老汉,不该……”他偷眼看了看北寒风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不该仗势欺人。”
北寒风淡淡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小节。今日那人是魔修,你纵有错,也是北家子弟,本座自会护你。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下来:“若今日来的不是魔修,而是一位修为不在我之下的正道修士呢?”
北华岩脸色一白。
“他见你纵马伤人,出手教训。你不服,搬出北家,搬出筑基蜂虫,甚至搬出本座来压他。”北寒风目光如电,“然后呢?若他不吃这一套呢?若他一怒之下,一掌将你拍死呢?”
北华岩额头冷汗涔涔。
“便是为父我,在外行走也不敢如此张扬。”北瑞在一旁接话,怒其不争,“你太爷爷当年留下圣虫,是护我北家血脉不受欺凌,不是让你仗势去欺别人的!今日也就是碰上个魔修,你太爷爷出手名正言顺。若真是个行侠仗义的正道修士,我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北华岩低头不语,肩膀微微发抖。
北寒风摆摆手,止住北瑞,声音缓和了几分:“他还小,慢慢教便是。华岩,你记住,修仙界很大,强者很多。本座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若自己不争气,还有本座不在北家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很明白。
北华岩重重叩头,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孙儿记住了。从今往后,孙儿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再行那纨绔之态,给太爷爷,给北家丢脸。”
“起来吧。”北寒风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道,“今晚去祠堂跪着,天明方起。”顿了顿,他又道,语气重了几分:“明日之后,你自去领些银两,把这些年你伤过的人,做个赔礼……听到了没有?”
北华岩浑身一颤,连忙叩头:“听到了,孙儿听到了,太爷爷。”
北寒风转向北瑞,声音低了些:“瑞儿,我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是清明了。到时你带我去祠堂,祭拜一下你奶奶吧。”
北瑞一怔,随即点头,声音也轻了下来:“是,爷爷。孙儿这便去叫人安排。”
……
翌日。清明。
天色未亮,北府便已灯火通明。
北寒风换了一身素青衣袍,腰间系着那只红皮葫芦,负手立于庭中。北瑞、北华峰、北华岩,连周安也着了素服,带着一众下人,垂手立于身后。
“走吧。”
北寒风当先而行,步履从容。
祠堂建在北府深处,占地三亩,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麒麟,颈系白玉珠。台阶十八级,每级皆以汉白玉石砌成。
大门敞开,内里香烟缭绕。
北寒风立于祠堂前,抬头望着门楣上“北氏祠堂”四个大字,又看向两侧楹联——“祖德流芳千秋远,宗功垂裕万代长”——久久不语。
良久,他低声道:“进去吧。”
说罢,率先拾阶而上。众人依次跟随。
步入正堂,迎面是一幅巨画。
画中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容枯瘦,佝偻着背坐在一株老槐树下,手中摩挲着挂在腰间的一只系了黄绳的红皮葫芦。
正是北寒风凡俗时的模样。
画像之下,供着两排灵牌。
最上一排,只有一块。上书“先妣北门李氏之灵位”——那是北寒风凡俗的妻子,李秀兰。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却也是第一个同他白头偕老的人。
第二排,两块灵牌。是他凡俗的儿子北宗豪及儿媳王氏,即北瑞之父母。
北寒风站定,望着画中那枯瘦老人,望着那两排灵牌,嘴唇微微颤动。
“秀兰。”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顿了顿。
“回来……看你们了。”
话音落下,这位在修仙界杀伐果断、不假颜色的金丹老人,一滴浊泪,顺着脸颊缓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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