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累的时候,但从小卷生卷死的地球人就是有这样的适应能力!】
【不知不觉间,陪着你的那颗神树可以再次砍伐了。】
【你如今是皇帝了,九五之尊,许愿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
【你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护国寺,站在那尊金身佛像前虔诚祈福一番,才深吸一口气,点击“砍树”。】
【那颗画风粗糙的树颤了颤,枝叶哗啦啦地响,而后,一阵白光出现。】
【你:“……”】
【这也没什么用处啊?】
【你再次瞥了眼面前那尊金佛,佛像低垂着眼帘,嘴角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忽然觉得它在笑你,但你没有证据。】
【白光消散之后,那颗画风粗糙的树又恢复了原样,枝繁叶茂,和砍伐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下次砍伐又要等一年。】
【你叹息一声,回宫继续工作。】
【权力和责任是在祭告天道那天的早朝上就划分好的。】
【百姓和凡人由你负责,修士与武者国师来负责。】
【各管一摊的好处是,你不必为修士打架斗殴这类事操心,也能让所有人的目光从你只有练气境四重上的境界上挪开。】
【坏处是,当一件事既沾修士又沾凡人的时候,你就得和国师坐在一起商量这到底算谁的活。】
【国师年纪大了,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老身但凭陛下吩咐”的恭顺模样,然后把烫手山芋不动声色地推到你手上。】
【你日日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手上的活都交出去,然后埋头继续批阅奏折。】
【三年的时间,你将各项制度推行下去,看着它们从纸上的条文变成实际运转的律令,又变成老百姓们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好处。】
【秦国,就是如今的大夏。】
【秦,取坚固之意,愿新朝如磐石,屹立不倒。】
【你对外是这么说的,至于真正的原因……谁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不想来点家乡的土特产呢?】
【但治理国家从来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是一年就能见分晓的事。你推行的那些制度,有的立竿见影,有的却要等到三五年后才能看出效果。】
【但百姓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了。】
【而且,你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你虽然是皇帝,是这秦国最最尊贵的人,可你和笼子里的鸟雀有什么区别呢?】
【你放下朱笔,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忽然觉得它们变成了一根根笼条的影子,密密匝匝地围在你四周。】
【你再次看了眼奏折的内容,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放手,开始物色能够接替你工作的人。】
【也是这一天,左府传来了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国师病了。】
【传信的人跪着说完这话,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病了?】
【筑基境大圆满,半步金丹的修士病了?还要你速去左府?】
【“有点像鸿门宴啊。”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三年你没时间出去杀人喂它,只能给这家伙讲一些历史小故事解闷。长剑还是和以前一样,学了两个词就急着用,也不管用得合不合适。】
【你没纠正它,因为你知道它就是想找个由头说话。】
【它太无聊了,三年没有新鲜的魂魄吃,只能靠你讲的那些历史故事打发时间,连“鸿门宴”这种词都学会了,可见日子过得有多惨淡。】
【这事确实蹊跷。】
【可国师是你们秦国的最强者,是唯一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人,无论是什么情况,左府派人送来了消息,你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銮驾从宫城驶出,穿过京城的主街,往左府的方向去。】
【你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卖馄饨的老太太还在巷口坐着,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茶馆门前经过,一群小孩蹲在墙角弹石子,被路过的大人训斥了几句,一哄而散。】
【左府的门开着,门口的守卫看见你的銮驾,远远就跪了下去。】
【你从车上下来,迈过门槛,往里走。】
【左府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连院子里洒扫的仆从都是熟悉的面孔。】
【左清菡站在正厅门口等你。】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只是如今的她眉头紧锁,显然是正在为什么事情忧心。】
【“陛下。”】
【“出什么事了?”】
【你向来不喜欢这些礼节,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有大事发生的时候。】
【左清菡深吸一口气,眉头却没有任何舒展的意味,她看着你,道:“老祖在三年前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有好全。如今大限将至,旧伤又复发……”】
【她沉默下来,垂下眼睛:“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旧伤复发、大限将至?】
【长剑原本一直嚷嚷着她们不怀好意,这会总算闭上了嘴。】
【只是骤然安静的环境没让你平静下来,反而徒增了几分忧心。】
【你跟着左清菡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左家老祖的卧房。】
【房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你来,垂首退到两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
【许久之后你才知道,那是修士濒死前灵气溃散的味道。】
【左家老祖躺在床上,素色的帐幔半垂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枯瘦如柴,青筋虬结,和三年前那只一掌拍退昊极宫宫主的手判若两人。】
【“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虚弱至极。】
【宽慰了左清菡几句,她便让左清菡出去,要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床上那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脸。】
【三年的时间,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深纹,眼窝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
【大限将至,原来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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