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恩将官帽重新戴在头上,起身下了马车。
“臣参见殿下。”韩知恩朝着朱承德行了一礼。
朱承德却没理他,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朝着尚书府的马车说道:“沈四小姐,可否下车一叙。”
韩知恩微微皱眉。
难不成朱承德也看出来谢墨然摸错了脉?
正想着,谢墨然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见过殿下。”
朱承德面色如常,那道浅浅的笑意似乎嵌在了他的脸上,“沈四小姐,本宫想单独与你聊聊。”
单独?
谢墨然垂眸轻笑,“殿下说笑了,臣女如今是子恒未过门的妻,如何能与外男单独相处?”
韩知恩闻言,脚步轻轻地向左一挪,靠得更近了些。
只是她不解,为何非要自己在场。
朱承德眸光闪过一丝诧然,也不再强求,“本宫就是想问,沈四小姐当真探出了父皇的病症?”
谢墨然低头不语,眼神轻轻地扫向了韩知恩。
韩知恩恍然大悟,半个身子挡在了谢墨然身前,道:“殿下,圣上身体康健,就是劳累过度,回去开几张药方就好。”
“谢大人忽悠人的本事,愈发拙劣了。”朱承德厉着声色,却也不见动怒。
谢墨然抬起脚,在韩知恩的耳边轻语,“若是不想说,就说无可奉告,但若想要皇后信任,就说出一些无伤大雅的隐疾。”
他相信她,就算没有摸脉,也能从圣上的面相中看出一些常人不了解的病灶。
毕竟圣上年纪在那摆着,身体总不会一成不变。
韩知恩伸手轻轻地拍了下谢墨然的肩头,目光轻柔,带着一瞬的安抚。
放心吧,交给我。
在朱承德眼里,这二人无疑是在眉目传情。
他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韩知恩上前一步,朱承德却向后退去,惊讶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殿下,臣总不能满大街的嚷嚷吧?”
谢墨然暗笑,就算关系尚好时,自己也从不曾与大皇子这般亲近过。
忽地这样,大皇子能不慌么?
朱承德哦了声,附耳过来。
“圣上的身子确实无大碍,但应是旧症所扰,导致脾胃虚寒,时常觉得心口憋闷,且念念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可深探龙体,就此作罢。”
脾胃虚寒者多唇色淡白发乌,面色萎黄浮肿,且痰湿阻心。
圣上的面色韩知恩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无需把脉。
至于旧症所拖,就是信口胡诌了。
她不是白翁,称不上神医,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姑母温水煮青蛙了。
朱承德听到旧症两个字,眸光微微低沉,“沈四小姐,能诊出旧疾?”
韩知恩微微抬头,“殿下,我还想成亲呢。”
就算是圣上让亲自把脉,她也不能啥都往出说。
不是圣上的心腹,知道了他的秘密,后果只有掉脑袋。
“……”朱承德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朝着她身后的谢墨然颔首示意,随后转身离开。
韩知恩松了口气,侧头看着谢墨然,“子恒阿,你之前是不是总气大皇子?”
谢墨然微微耸肩,“是他们爱生气。”
有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气人。
回到邀月阁时,一个冷艳女子忽地从书房房顶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个如出一辙的冰块脸。
一大一小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韩知恩。
韩知恩眨眨眼睛,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谢墨然。
谢墨然走上前,“你们就是水木和木火吧?子恒提起过你们,进来吧。”
哦,原来是五行兄妹。
关上书房的门,水木看了眼这个陌生的女子。
“自己人,想说什么就说。”韩知恩坐在主位上,不在意地摆了下手。
水木收回视线,“主子,何时看管大小姐?”
“是暗中保护。”韩知恩纠正了水木的用词,要不然显得谢墨然居心不良似的。
谢墨然端着茶偷笑。
水木眼中的暗中保护,就是看管。
水木没有说话,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韩知恩。
韩知恩眨眨眼睛。
什么意思?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墨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轻咳了声,道:“珺儿想等谢煜回来了再搬到丞相府。”
韩知恩这才明白,水木是在等自己告诉她何时上任。
“是,木火给主子了。”
水木话音落下,木火就向前一步,不言不语,也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韩知恩有点受不了了,这都什么毛病?
难怪谢墨然只让金水跟着。
“你跟着他吧。”韩知恩一指旁边忍着笑的谢墨然。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金水。
谢墨然放下茶盏,对着木火道:“我不叫你时,你无需在身边伺候。”
木火应了声,开门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
韩知恩暗暗震惊,这小冰块轻功不错啊。
“主子。”水木又开口,“木火比哥哥强。”
金水刚好走进来,听到自己妹妹这么说,竟是丝毫没感觉诧异,手里捧着折子,嘱咐道:“所以木火要保护先生,以后见先生如见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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