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爷在张公公的搀扶下,坐在了御赐的金丝楠木椅子上。
他手扶着金丝缠绕的伏龙杖,深陷的眼窝被紧密的皱纹包裹,一脸愧疚地看着圣上。
“皇上,裴家出了裴诏这个孽子,竟然敢拿御赐的蝎毒去杀人,臣惶恐,现将全部蝎毒都交于皇上,裴家日后绝不会再成为皇上的拖累。”
话毕,就有一下人端着几只装蝎毒的容器到了张公公的面前。
张公公看了眼圣上。
圣上沉口气,“裴老,你裴家侍奉朝廷多年,是几代的老臣,区区蝎毒一事,也许裴诏一时糊涂,岂能与你的身体相比?”
“是老臣教子无方,裴诏是我裴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还是家中嫡子,平时管教懈怠,险些害得谢大人丧命。”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裴诏虽是嫡子,但裴家也有不少得重用的后辈,朕记得,裴家三房不是还有个长子,叫什么来着?”
听着圣上的话,裴老太爷眼尾轻垂,“裴崇那孩子性子内敛,难当大任,不像裴诏早早被我带在身边,只是他年岁还小,若是有个专人提点,或许日后还能有幸为皇上分忧。”
圣上眯了眯眸子,“说来也巧,近日来齐妃正想为老五找个伴读,你家那孩子年岁与老五相仿,不如就招进宫来,给老五当个伴读如何?”
裴老太爷攥了攥伏龙仗,顿了片刻,俯身下跪,“皇上如此为裴家着想,老臣无以为报,日后若是皇上所需,老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老太爷,一把年纪了别总动不动就下跪,快些起来。”圣上连忙招呼。
裴老太爷起身,叹了口气,“说来也是奇怪,这蝎毒都放在老臣的密室,从不假于旁人之手,这裴诏一直忙着大理寺之事,许久不曾来老臣身边问安,这蝎毒是怎么偷走的?”
圣上眉心微蹙,“或许,裴诏有自己的章法。”
“年轻人的事情,老臣也管不动了,现在腿脚也不好使了,走几步都跟着喘,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从从前聊起来,直到晌午时分,裴老太爷婉拒了圣上御赐午膳,回到了裴家。
裴诏母亲赵舒华急忙迎出来,“爹,怎么样了?”
“老大媳妇,进去说吧。”裴老太爷叹了口气,沉着脸,慢慢地进了院子。
赵舒华一见裴老太爷的表情,就知道儿子的性命无望了。
“爹,诏哥都是受了那王……”
“闭嘴。”裴老太爷用力地捶了下地面,“你还嫌事情不够多是不是!”
赵舒华捏着手帕,低声道:“爹,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圣上让老三家的,去给五皇子陪读,至于诏哥的事情,或许还有救,只是日后能否再入朝,就看圣上对今日的事情如何着想了。”
听着裴老太爷的话,赵舒华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恐。
五皇子自幼体弱多病,虽受宠,但绝无继承皇位的可能。
圣上让裴崇去给五皇子陪读,那就意味着裴家日后再无辅佐皇权的可能。
若裴诏当真无法翻身,裴家再想出一个丞相,便是难上加难了。
“谢墨然,他不得好死。”赵舒华狠狠地扯着手帕,目眦欲裂地低吼着。
裴老太爷扫了眼儿媳,沉沉道:“此事绝不是谢墨然主导,诏哥近日来都不曾来过我的院子,很可能是他人所为。”
赵舒华能在裴家立稳脚跟,本身就是个狠厉的角色,一点就透。
谢墨然一生正派,即便是对裴诏恨之入骨,也绝不会使用这种陷害的阴招。
而能够了解蝎毒,还能及时将中毒之人救治回来的,在谢墨然的身边怕是只有一人了。
“爹,儿媳先告退了。”赵舒华抹了下眼泪,俯身退了出去。
*
韩知恩带着太乙金针,换了身太医院的官服,随着沉夏入了宫。
“近日来娘娘睡得十分安稳,这都是沈医生的功劳。”沉夏笑着说道。
韩知恩跟在沉夏身边,柔声应着:“是娘娘有福气。”
“沈医生就不必谦虚了。”沉夏笑得明媚,“娘娘说了,谢大人与沈医生都是难得的能人,谢大人更是朝廷不可多得的首辅之才,且太医院有沈医生在,也是要换一番景象的。”
韩知恩莞尔,却不再多言。
言多必失。
沉夏作为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说这番话。
其深意大有可究。
首辅之才,换一番景象。
皇后这是在许诺丞相之位以及太医院院使之位,来拉拢她与谢墨然为大皇子效力。
这样的诱惑,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韩知恩跟着沉夏进了宫,皇后正坐在凤鸾椅上等着。
皇后见韩知恩进来,忙笑道:“云念,快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近日可是瘦了很多。”
这般亲切,让韩知恩十分不适。
“臣参见皇后娘娘。”韩知恩下跪扣礼,亲疏得当。
皇后也不曾拦着,朝着她挥挥手,“到本宫身边来。”
韩知恩提着药箱过去,俯跪在皇后身边,“听沉夏姐姐说,娘娘近日睡得很好,臣为娘娘把脉,若无其他,今日便可施针。”
“不急。”皇后笑了声,“听闻你与谢大人遭了毒手,可都好些了?”
“臣不曾中毒,只是晕了过去,倒是子恒危险,好在有张院判及时相救,臣还是要向张院判多多请教。”
韩知恩轻描淡写地将皇后许诺的院使之位推了出去。
她虽然想成为太医院的院使,可若因皇后许诺登上高位,从而被裹挟一生,那她宁可不要。
皇后的笑容敛起一半,却也不见怒意,“张院判医术确实高超,但年纪到底是大了,日后想要执掌太医院还是费劲些。”
“听闻杨院使一直告假,臣还想着向杨院使请教医术。”韩知恩一边给皇后探脉,一边闲聊着,将此事岔了过去。
皇后也不再多言,“杨院使家中事多,好在太医院无事,如今你也在,倒是不急着让他回来。”
“那臣为娘娘施针可好?”韩知恩笑了笑。
只是这笑意背后,却藏着诸多疑虑。
? ?韩知恩:哎,能者多劳么
? 谢墨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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