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周禾都在走廊里玩她刚刚获得的《影界》。
难得见她这么活泼的样子,哪怕觉得她窜来窜去有点烦,张庭宇还是在看到她顶翻自己屋的茶几从地底出现时保持了微笑。
如此说来,像沈悠然那种继承托付是一种获取游戏的手段,像这种杀人前说出对方游戏的方式也成立。
唯一比较头疼的是,钟宛星的情绪更差了。
张庭宇跟她说避难所里有心理医生,这小孩却倔强地说不看,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钟宛星问她巫凯星是不是坏人。
张庭宇说不是。
直到凌晨,周禾才玩够,大汗淋漓地窝在张庭宇的沙发上,随手舀了一勺食堂今天剩的米粥送进嘴里,补充能量。“好了,现在来说正事。”
“还说啥啊……我都困了。”林艺洋呵欠连天,依靠干吃红薯叶咸菜狂喝水维持精神。
管舟舟难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品尝咖啡。“行了,忙活一天,歇了好几个小时,也可以了。”
党飞鹏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手撑着腮帮,呼吸有点重,睡得很熟。
“飞鹏哥还是岁数大了,就是睡眠质量还挺好。”
“他今天早上刚从第一避难所折腾回来,又看门看了一天,累也正常,要不是他非得过来,我早让他回去睡觉了。”张庭宇放下胡俊兴那边连夜整理好的今日避难所登记情况,长舒了口气。
今天避难所一共进了1039人,其中通过正门检测流程的健康居民共984个,后门感染者通道则登记了55人。
比想象中慢,但胜在稳妥。
其中有三组家庭因担心老人行动不便而申请换低楼层居住,还有一批20余人的邻里团体要求集体分配在同一楼层。
这些就不需要张庭宇操心了,胡俊兴自会有一套应急预案。
不过她本人比较倾向于老年人可以照顾,其他“点菜”行为都不能按需执行。
过于个性化只会导致工作量的成倍增加和严重的混乱,严格来讲,是一种无序的表现。
“那边没事了?”周禾问。
“嗯,而且我正好要给他打电话。”张庭宇掏出手机,拨通了秦骁的号码。“巫凯星的尸体不能留在我们这,我准备扔那边,正好给程书洪上个小眼药,让他怀疑是薛信杀了巫凯星。”
对方很快接通,不耐地声音传来:“这么晚打电话干嘛?有毛病?”
“接得还挺快,只可惜竟然辱骂你的大恩人。”张庭宇语气轻快。
“是是是,谢谢您了,要不是飞鹏哥过来,我这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啊。”秦骁说话时终于没有那天的愁意,恢复了平日那自信洒脱的样子。
“谦虚了。对了,明天送你一个尸体。”
“啊?”秦骁嗓门一下拔高。“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具体的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扔在你家附近,到时候就说是流弹打死的。现在有一个会潜行的男人在你附近搜索地堡,小心一点。”
“……行吧,知道了。”
“水厂什么情况?”
秦骁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正经。“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你一直在那水水水的,傻子才猜不到。”
“那天看着我的人就都没想到。”秦骁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水厂还是官方人员在运营,我准备去接触考察一下,至于占领……”
“明白。”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何时才能占领水厂的事。
就在她准备继续跟秦骁扯两句闲话时,另一通电话接了进来。
是谭湘。
她又有什么事……张庭宇纳闷,随口应付秦骁一句就挂断转接。
“这么晚了,谭主任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谭湘半晌没说话,直到张庭宇几乎失去耐心,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黎教授让我把你私下寻找地堡的事情上报给了全景议会。”
这要搁前几天,张庭宇肯定说黎宪文卑鄙,可事到如今她也向上头背刺了对方一把,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十分地平静。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俩也算意外地同频了。
“谭主任这时候告诉我这种事是什么用意?”
“我过去支持黎教授,是因为他把方案摆得很清楚,基础研究、分级流程、隔离机制……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狡辩,但起初,我的确认为他进行的是正常实验。”
张庭宇没回话,指尖在桌面轻点。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层级,要的就是‘能交代’。”谭湘语速平稳,语气却一寸一寸弱了下去。“但看到沈悠然……或者更早,尹卓的样子,我也清楚,他已经不再安全可控。”
张庭宇眸光微阖,还是没说话。
谭湘顿了顿,似乎张庭宇的沉默没有影响她的发挥,继续道:“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这通电话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黎教授的情报。”
“条件呢?”张庭宇问。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承诺。”谭湘回答得很快,“第五避难所我是核心,牵头的是我,签字的是我,他出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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