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睡了两日,期间王府的侍从将她移到收拾好的客房,仍留着如意贴身照顾她,还有一个小丫头给她熬药。
骨头都要躺酥了,她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发涩的眼眶。
刚睁眼就看到趴在床边打瞌睡的如意,沈令姜皱了皱眉,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喊道:“如意。”
病了两天,期间只进流食,再开口才觉得口干喉痛,嗓子干哑得仿佛堵了一大把干草。
如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令姜,兴奋喊道:“殿下!您可醒了!吓死如意了!”
沈令姜皱着眉,单手撑在床榻上,凝重地环视一圈屋内陈设,攥着她的手腕问道:“这是哪儿?”
口中发出的声音仍然是嘶哑的,如意立刻转身跑到桌前,提着风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水,又匆匆跑回来。
她一边扶着沈令姜喝了半杯热水,一边解释道:“是在摄政王府上。殿下别担心,没把我们关回质女府呢!”
沈令姜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茶杯将剩的半杯水也喝了下去。
如意搁下茶杯,又勾着腰伸前去摸了摸沈令姜的额头,惊喜道:“不烧了!看来那冰块脸的药还是挺管用的!”
沈令姜:“……冰块脸?”
如意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道:“就是摄政王身边那个一直抱着剑,时时刻刻都垮着一张冷脸的将军啊!”
这说的是罗扬名。
沈令姜低声失笑,抬手敲了一下如意的脑袋,训道:“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可别出去说。”
如意连忙捂着额头连连摇头,撇嘴咕哝:“不敢说不敢说!他可凶了,天天摆弄他那把破剑!我可不敢!”
正说着,却听到窗外响起几声鸟雀的啼鸣。
偏头一看,竟是几只灰毛的山雀。
如意见到了,立刻嘻嘻笑起来,跑出去丢了鸟食,还回头冲着沈令姜笑着解释:“殿下!我昨天学着您喂了它们,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正说着,如意就见不远处的小径上走过来一个黑衣锦服男子。
她吓得脖子一缩,立刻丢了手上的鸟食,急急忙忙跑回沈令姜身边。
沈令姜歪了歪头,轻声问她:“怎么了?”
就一个人影,如意就吓得红了眼睛,磕巴着想要说话。
可她还来不及说话,忽又听到客房的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谢云舟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冒着腾腾热气。
谢云舟快步走到床前,药碗直接怼到了沈令姜脸前。
“你今天的药。”
沈令姜微滞,随后笑着接过药碗。
一碗黑漆漆的苦汤汁,她眼也不眨地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顺手将空碗递到如意手上。
喝了药,她抬头看向谢云舟,微微一笑,似无意般说道:“王爷与小女真是心有灵犀,这才刚醒,您就到了?”
自然不可能真是心有灵犀。
谢云舟听出来了,这是在阴阳怪气说自己派人监视她呢。
但谢云舟今天倒是难得的好说话,他撩开衣摆跨坐在床边的矮几上,盯着沈令姜问道:“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这可就奇了,还问候上了。
沈令姜微顿,随后直接问道:“王爷可是有事要拜托我?”
直接被戳穿,谢云舟倒面色尴尬起来,轻咳了一声才扭开头说道:“还是为了运河的事情。听说运河修到荆台出了些事,已经耽搁了半个月没有动工了。”
沈令姜点点头,先给身侧的如意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沈令姜和谢云舟,她才问道:“王爷是想亲自去看看?”
谢云舟也点头,简言道:“是,本王已向陛下递了折子,即刻赶往荆台。”
沈令姜再问:“还得带上我?”
谢云舟顿了顿,然后略不自在地偏开头,“看你有些小聪明,想着说不定能用上。”
沈令姜失笑,忍不住问道:“敌国质女,王爷也敢用?”
听到这话,谢云舟回头看她,倾身向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质女而已,你要是不老实,我杀了你……大楚敢说什么?”
谢云舟是杀伐之将,此刻眼睛里也迸出了凛凛的凶光,似一匹绿眼睛的恶狼。
沈令姜错开眼,收敛了笑意,只说道:“脏血不敢污了王爷的刀。”
谢云舟定定看她一阵,才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养着吧,过几日就出发去荆台。”
……
再过了几天,沈令姜的身子好了许多,人也不再时刻觉得倦乏,甚至有力气出门在院子里转一转。
这日天气甚好,冬日烘晴,院中树植草叶都蒙上淡淡红光。
谢云舟一早就把沈令姜拉出门,侧门外拴着一匹枣红骏马,一匹漆黑骏马。
“龙媒!”谢云舟冲着那纯黑骏马打了声口哨,下一刻,那马长啸一声,也对着他踩了踩蹄子。
谢云舟立刻爽朗笑开,走前去抚了抚马的鬃毛,又给它喂了几口新鲜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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